“有关西北刘宪挪用马价银一事,兵部议处其妄费数多,人虽病故狱中,仍罚米五百石,由其家人代赔,前三边总制都御史杨一清虽已致仕,仍罚米三百石,其余人等视其情由,重者罚米二百石,轻则百石……”
“延绥宁夏各处仓库钱粮虚出多支、拖欠挪移等情,都御史杨一清等罚米三百石,致仕户部尚书韩文等各半之,佥都御史刘宪以病故,本罪罚米免之……”
丁寿歪在椅子上,听着手下奏报昏昏欲睡。折腾一宿,丁寿本打算回府补个痛快觉,谁知还没过午,便被刘瑾遣人提溜了起来,让他回衙理事,老太监的话他不敢不听,结果说来说去都是前番边储虚耗廷议处置的烂事。
上司这等模样,於永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还要继续奏报下去。
强尼捧着手头案牍,一脸为难道:“卫帅,各地边储锦衣卫一直奉旨会勘,这廷议结论您看……”
“就按照廷议和兵部的处置办吧,锦衣卫别无异议,只是那些罪臣罚米输边的事跟办一下,边储的亏空还等着他们填呢,”丁寿揉了揉胀的脑袋,无精打采道:“听这些倒楣鬼的事头疼,有什麽新鲜事没有?”
“有,有。”强尼急声道:“钦天监进言:近日夜观天象,荧惑久守文昌星不移,恐上天示警有祝融之祸……”
“啊~~欠!”丁寿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强尼讨个没趣,讷讷不言。
“文昌星是主文运功名的吧?”
“大人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正是如此。”於永抢在强尼前面介面道。
这马屁拍得见缝插针,是个行家,强尼斜睨於回回,一脸提防。
“那就给贡院提个醒,让他们里边加些小心,准备好救火之物,几千名读书种子,别闹出什麽祸事来,伤朝廷和万岁爷的脸面。”
“大人思虑周祥,属下这便照办。”尽管禁中早有相同旨意传下,强尼还是谄笑恭维了一声。
“天色不早啦,今儿有什麽乐子没有?”眼看窗外日影斜昃,丁寿支着脑袋问道。
於永堆笑上前道:“难得那些举子们都锁进了贡院,市面上清静许多,属下晚上松鹤楼作东,大人您务必赏光……”
“松鹤楼就那麽几个拿手菜,早便吃腻了,你喜欢自去吧。”丁寿兴味索然。
於永悻悻退下,强尼心中偷笑,於回回毕竟跟随大人时间短,不晓得咱卫帅心头所好,重重咳嗽一声,一脸猥琐地凑到丁寿跟前,“卫帅,卑职听说本司胡同那里新开了一家行院,里面的姑娘很是水灵,咱们今晚……嘿嘿……”
“强尼!”
“大人您吩咐。”强尼立时躬身。
“你而今好歹也算个锦衣卫的堂上官了,怎麽一提到这事就满脸的下流淫荡?”
“大人,我……”强尼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介面。
“一边呆着去。”丁寿厌恶地挥手,行院里最漂亮的几个都在自己府上呢,没事去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庸脂俗粉作甚。
看着灰头土脸的强尼,於永心里乐开了花,大家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
“卫帅,标下看今日天色不错,不如去南海子行猎,如何?”排在人群末的邵琪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