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郎,你可知妾身为见你一面所受何等折辱!!”雪里梅心中委屈怨恚,琴音更是高扬,忽然“铮”的一声,琴弦断离。
丁寿喟然一叹,“可惜了……”
一语未了,外间有人笑声,“可惜什麽?”月仙带着小桃、美莲,款款而入。
“给嫂子请安。”丁寿离座,半真半假地施了一礼。
“罢了,你的礼儿我可受不得。”月仙佯嗔了丁寿一句,看看屋内,“怎麽才用饭,这是……”
月仙现了琴几後一丝不挂的雪里梅,黛眉顿凝。
“奴婢雪里梅见过大太太。”雪里梅急忙扯起衣裙,慌乱绕座行了一礼。
“雪里梅?”月仙看向身後,美莲冲她微微点头。
月仙面上立时罩了一层寒霜,冷声道:“昨夜就是你搅得後宅不宁?”
雪里梅自觉凄入肝脾,有口难辩,明明是她梦中不察,被丁寿毁了贞洁,怎得都成了自己错处,奈何人在屋檐下,只得忍泪吞声,垂低语道:“是。”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李月仙露出一丝不屑,“不论以前出身何处,既入了丁家,就该尽好自个儿本分,主家不鄙薄你出身卑贱,肯收用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一心一意地伺候小郎,若是能为丁家开枝散叶,将来也好有个依傍,别拿你过去行院里的一套手段在这後宅中耍子,当丁家宅门里没个规矩体统!”
雪里梅不想自己一早来连连受辱,众人不问青红皆是数落自己罪过,心头无名渐起,霍然抬头,迎着月仙道:“大太太教训的是,奴婢长在行院,自不如大家闺秀般知书达理,今後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月仙正满意点头,这丫头肯自责悔过,还算懂些事理,又听雪里梅道:“奴婢当事事仿效大太太,恪守闺训,持贞守节,断不会耍出些不乾不净,不清不楚的腌臢事来,平白让人笑话!”
月仙被她一番话说得脸如火烧,又羞又恼,连声道:“反了反了,这奴才当真是要骑到主子头上了,小桃,快与我撕了她这张烂嘴!”
“嫂嫂息怒,莫要与下人一般见识。”丁寿挡住小桃,转冲雪里梅喝道:“你这小蹄子,还杵在这里碍眼作甚,退下!”
雪里梅愤愤不平地扫了叔嫂二人一眼,胡乱整整衣衫退了下去。
月仙寻了把椅子坐下,气哼哼道:“这便是你屋里的人?都让你一个个宠到天上去了,连我都要吃她的编排,一点尊卑规矩都不懂!”
“一个下人信口混唚,也值当嫂子生这麽大的气,小弟代她给您陪个不是。”丁寿上前亲昵地搂住香肩。
娇躯一扭,将肩上手儿打掉,月仙吊着眉毛讥道:“哟,我可当不起,今後小郎手脚最好也规矩些,免得落在人家眼里成了不乾不净,不清不楚,徒招下人笑话。”
丁寿涎着脸用肩头在绵软身子上蹭了一把,“弟弟我倒是能忍得规矩,嫂子您可捱得过?”
月仙狠啐了一声,竖着柳眉道:“捱不过又如何,难道非要弄得满城风雨,害你丢了前程,嫂子我最後一头撞死才算满意?”
丁寿讪讪搔着鼻子,“嫂子言重。”
“放这麽一个不知家法规矩的东西在府里,早晚生出事来,你那沾花惹草,怜香惜玉的脾性若是不改,你我都得被她牵连。”月仙戳着丁寿鼻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