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一所酒楼上,丁寿收回目光,转对席上人笑道:「虽是贪官,可也确有几分才具,短短时日,军器粮秣齐备,大军开拔顺利,倒也出乎意料。」
司马潇冷笑,「这便是你不杀那些贪官的理由?」
「人都死了,谁来办事?」丁寿无奈将手一摊,「在此地我等两眼一抹黑,不啻盲人摸象,等一一梳理完毕,怕是鞑子都回草原过冬了。」
「不过是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模样。」司马潇讥笑不已,「宁夏镇内岂无许多如仇钺等洁身自好之人,何必多寻借口。」
仇钺?你以为让那小子出面不给好处的!丁寿腹诽,却没法在席上说出口,转对另一人笑道:「说到这,还要多谢萧兄,若非萧兄奔走联络,还真是难以请动李总镇出面。」
「此乃仇师兄之功,别情不敢冒领。」萧离谦辞退让。
「谁能想到,快意堂门下,竟有人隐身军中,萧老前辈交游之广,令人叹服。」司马潇若有所指。
萧离似乎未有所察,只是淡然道:「当年仇师伯闻得家祖声名,登门拜师,门前立雪,并许诺以军中之法训练快意堂弟子,敝祖父为其所感,破例将其纳入门下,不想却成了今日之果。」
「萧前辈真是慧眼识人,先有太原一刀韩魁楚创立紫凤旗,联姻金陵沈家,又有门人隐身宁夏军中,身居高位,更有别情公子名满江湖,快意堂红花绿叶白莲藕,可谓相得益彰啊!」司马潇俊目流波,瞥向丁寿。
丁寿好像未听出司马潇提点之意,闻言还连连点头,举起酒杯道:「萧老前辈有教无类,授徒有方,当浮一大白。」
木头!司马潇气得银牙暗咬,直想将酒杯摔在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上。
*** *** *** ***
巡抚衙门大牢。
一桌二椅,一灯如豆。
原本的衙门主人刘宪一身囚衣,枯坐在一张木凳上,凝视着桌上灯火,眼神呆滞,不知想些什么。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已是杯弓蛇影的刘宪登时跳了起来。
「谁?」
「我。」
声音尖细瘆人,刘宪听了却松了口气,「公公,您总算来啦。」
张雄苍白的面孔从阴影中显出,打量一眼牢房四周,用手帕掩住鼻子,「这般光景,委屈你啦。」
「张公公,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刘宪苦苦哀求。
「别慌别慌,搭上来。」张雄挥手,后面随从拎着食盒进来,快在桌上布置了几样精致小菜。
「咱们边喝边谈。」张雄给刘宪和自己各斟满一杯酒,举起杯道。
刘宪没有动,一脸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