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九儿远去身影,转再瞧加了小心端着面碗呼噜噜连吃带喝正欢实的丁寿,司马潇负手冷笑,「这机会似乎并不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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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马池,中军大营。
「缇帅,一路安否?」
「还好,劳部堂挂念。」面对才宽的沉声询问,丁寿笑容勉强。
甫一回营,丁寿便想去查看慕容白伤势,无奈周尚文执意拉着他立即见才宽复命,人家好歹为了他辛苦奔波,丁寿不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来见这位三边总制。
身为皇命在肩的巡边大臣,夜半三更与江湖人物当街仇杀,甚至狼狈逃窜出城,折腾得边军将士鸡犬不宁,丁寿实不知这位治军严厉的才部堂要如何待他,治罪他肯定没这权力了,就是上表朝廷丁寿也不在意,二爷上边有人,可要是当面冷言冷语的损上几句,丁二脸酸,再加上理亏,怕是当场就下不来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缇帅以后小心。」出乎丁寿预料,才宽只是淡淡嘱咐一句,便不再说了。
「小子孟浪,教老大人费心了。」对方轻描淡写,丁寿反而不好意思了。
才宽微微摇,「老夫亦从少年时过来,荒唐事未尝少为,何颜指责,缇帅休要介怀。」
丁寿未想才宽来了这么一句,看来老大人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缇帅可回去安歇,老夫少陪。」语毕才宽回身凝望壁上地图,怅然一叹。
「部堂可是为鞑虏入侵之事为难?」回来路上,丁寿已听周尚文说个大概,蒙古鞑子长驱直入,边墙之内多遭荼毒。
「鞑子深入非部堂布置失当,实属宁夏镇贻误军机之故,若是朝廷怪罪,敝人当为部堂上疏申辩。」丁寿以为才宽忧心朝廷降罪,出言宽慰。
「这些善后之事,老夫尚无暇虑及。」才宽盯着地图微微摇头,缓缓道:「北虏以往犯边皆分兵大掠,或数十、或百余,以抢掠村寨财物为先,据各处夜不收探报,此番入寇贼势颇盛,少的一股也有数百骑,如此一来,分支必少,鞑虏又无攻城之能,这般得不偿失之举,究竟是何用意……」
「教部堂得知,此番入寇的不止火筛的土默特万户。」
才宽霍地扭身,惊呼:「你如何知晓?」
当下丁寿将从布日固德处逼问出来的情况一一述说,听得才宽愁眉深锁。
「永谢布万户也参与进来了,大大不妙啊。」转见丁寿面露不解,才宽解释道:「永谢布部拥众数万,现任领主亦不剌乃昔日瓦剌也先之孙,与蒙古前两任太师癿加思兰、亦思马因同出乜克力部,势力强横,尤在火筛之上。」
「部堂宽心,此番来的并非太师亦不剌,而是少师孟克类,他所率部众与火筛的蒙郭勒津部共五帐驻牧于花马池边外迤北的柳条川,间有大沙窝阻隔,未曾近得边墙。」
「柳条川?」才宽手指顺着地图向北一路寻去,终于寻到了那处所在,冷笑道:「北虏藏得果然隐秘,诶——」
「部堂何故兴叹?」
「老夫是恨精兵不足,错失战机。定边、下马关等处有伏兵布置,料来无虞,只是西进之虏无法可制,土默特与永谢布两部压境,主力动向不明,花马池守军不敢轻动,无力西顾,宁夏总兵李祥老病,军务一直由巡抚刘宪处置……」
「刘廷式,你真是当的好官!」才宽狠狠一捶地图,切齿不已,原本想为了大局睁一眼闭一眼,息事宁人,未料宁夏文武已狂悖疏忽军务到如此境地,令到不行,放任鞑子肆虐,宁夏平原阡陌纵横,牛羊成群,此番岂不全填了北虏欲壑。
「部堂,在下打算再赴宁夏镇城,督促各卫兵马过河讨贼。」丁寿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