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寿突然坐直了身子,「也许是真做了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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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本已一片阒寂的行辕突然如同沸水般嘈杂起来。
「有刺客!」「保护大人!」
刀枪铿锵,人影幢幢,将整个行馆的人全都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梦中惊醒的安惟学见到衣冠不整的曲锐劈面便问。
刚和周公开完会的曲锐同样懵懂,莫名其妙便被吵了起来,现在也没弄清状况。
「两位大人,究竟出了何事啊?」跌跌撞撞从外面奔进的李镒忧心忡忡地问道。
曲锐见李镒虽然神色慌张,但衣冠整齐,比之己方二人强了许多,不由暗暗点头,这李镒虽是举人选官,养气功夫却是不俗,有几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气度。
曲大人哪里知道,李知县压根就没脱过衣服,直接在驿馆外轿子里打盹,自打这几位爷来了郿县,李镒是如履薄冰,伺候亲爹都没这么上心,您还别觉这话难听,起码李县令的爹不会毁了儿子前程。
三位一头雾水的大人们聚在一起,最多变成三头雾水,还是不明白生了什么事,直到见了怒气冲冲的锦衣缇帅。
「还有王法没有!郿县的贼已然偷到本官行辕了,李知县,贵县治下穿窬之盗如此猖獗么?!」
「下……下官知……知罪,大人息怒,我这便命人缉……缉捕……」李镒吓得话都不会说了,今年也是走背字,好好的太平年景一下就出了两条人命,断个案子还遇见个敢进京告刁状的娘们,原打算伏低做小当爷爷供好这几位大神,又有哪个不开眼的蟊贼偷上门来,知县老爷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郿县百姓太过宽容,以至于这些刁民蹬鼻子上脸,不把他一县正堂放在眼里。
「还用等你?!我的人已经顺着追下去了,坐着听信吧。」丁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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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道这段日子总是睡不踏实,一有风吹草动就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夜半三更好不容易才眯着,突然又被喧嚣声吵醒。
「怎么回事?!哪来的混账大晚上不睡觉的嚎丧!」失眠的人最忌讳被人吵醒,刘公道起床气很大。
「东家不得了啦,来了一群差爷,正在外面砸门呢。」家里的长工连滚带爬地进来报信。
刘公道脑子「嗡」了一下,好悬没栽倒,由人扶着哆哆嗦嗦到前面应门。
「几位差爷,有何贵干?」打开院门,刘公道看到外面明火执仗的人群,腿肚子直转筋。
「瞎了你的狗眼!爷们是锦衣卫,可不是那些当差跑腿的碎催。」领头的大汉趾高气扬。
刘公道有些懵,郿县这地方连锦衣卫的百户所都没一个,老百姓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北京大爷,天子脚下的老太太可是敢指着六部尚书的鼻子开骂的,当然身为地保的刘公道比平头百姓的见识肯定广一些,大略听过些锦衣卫的名头,隐约记得好像是个什么衙门。
旁边一个鹰钩鼻绿眼睛的汉子似乎看出了刘公道心中疑惑,淡淡说了一句,「锦衣卫是天子亲军。」
「原来是皇爷爷身边的人啊!」刘公道恍然大悟,再借着火光细看领头大汉,「这位爷,您不就是今天堂上那位官爷么!」
「算你眼睛没白长,是大爷我。」郝凯点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