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卫帅,王贵一早来过。」郝凯躬身道。
「没让他进来吧?」丁寿坐下自斟一杯茶,饮了一口问道。
「没有,只说大人宿醉未醒,让他在前堂随时听候传唤。」郝凯道。
「他没说旁的?」丁寿问。
「区区一个露水前程的芝麻官,敢说什么旁的话,只是送来一个匣子,让属下转呈卫帅。」郝凯指着桌上的一个木匣子说道。
丁寿也不避人,随手挑开匣盖,见里面盛放了许多珠玉宝器,微微颔,「瞧不出,这洪洞县油水不小,这一匣子怎么也值个三五千两。」
「大人放了话,他就是当裤子也得凑出银子来。」郝凯弓腰陪笑,「否则属下第一个饶不了他。」
对手下没事表忠心的话丁寿已经自然免疫,只问道:「苏三伤势如何了?」
「听宋姑娘说已大有好转,随时可以上堂。」郝凯道。
「好,你下去歇着吧。」摆手打走了郝凯,丁寿摩挲着那匣珠宝皱起了眉头。
「纵使知道了奸夫,最多不过打他们一通板子,还是无他们杀人嫁祸的证据,苏三如何能洗脱杀人之嫌?」丁寿捂着痛的脑袋自言自语。
「既然要申雪冤枉,又何必收人钱财,作茧自缚?」笑语如珠,圆润悦耳。
「谁?!」
丁寿循声望去,只见房梁上盘坐着一个绿衫少女,笑靥如花,手中还把玩着一支翠玉长笛。
「姑娘几时到的?」丁寿面色无恙,心头却是大骇,凭他如今的耳力,竟然一个大活人坐在头顶毫无觉,简直匪夷所思。
少女拧眉做沉思状,「这可久了,从你这小淫贼昨夜掀帐子要看人家姑娘屁股开始,我便跟在你身后了。」
丁寿指了指一旁寝帐,又抬眼看了一下房梁上,迟疑道:「你看了我一晚上?」
「是啊,」少女手托香腮,颔称是,随即黛眉轻敛,「你这小淫贼睡相不雅,磨牙放屁打呼噜,吵得本姑娘一夜未眠。」
丁寿老脸一红,无奈地挠挠鼻子,「委屈姑娘您啦。」
少女在梁上伸了伸修长腰肢,「没关系,趁你今早出去,我还补了一觉,不与你计较了。」
「谢姑娘雅量宽宏……诶,你谁呀?在我房梁上干嘛呢?给我下来!」二爷突然反应过来这女子是一个不之客。
一物突从梁上射下,丁寿举手抄住,定睛一看,是一只轻巧的竹蜻蜓。
「是你!」虽不知女子来路,好歹是友非敌,丁寿整襟向女子施礼道:「南京援手之德,未及报偿,不想今日再会,在下先此谢过,请问姑娘芳名上下,可否见告。」
绿裳翻飞,少女如彩蝶般轻盈落下,不理丁寿问话,从桌上匣内拣出一只卧凤金钏,翻看一番,便随手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