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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螺髻,香温鸳被,掩春闺一觉伤春睡。柳花飞,小琼姬,一声」雪下呈祥瑞「,团圆梦儿生唤起。谁,不做美?呸,却是你!」
县城西门大街角落里,盲老儿抱着胡琴,自拉自唱,一山坡羊在他嘶哑的嗓音里,婉转低回,竟也有几分少妇闺怨的味道。
「好好好,扭捏捏,俏兮兮,入木三分,老丈唱得好,这琴更是拉得妙。」
一个清朗的声音赞美不绝,随即盲老儿便听到膝前的破陶碗里叮当几声脆响,急忙伸手去摸,不是铜钱,竟是几颗银豆子。
「谢官人赏。」难得遇见豪客,盲老儿感恩不尽。
丁寿穿着一件宝蓝缎子的直身,矮身蹲了下来,客气地询问道:「老丈这营生如何啊?」
「饿不死,对付活呗。」盲老头随口答道。
「看着前面宅院雄伟阔气,想来也是大户人家,随意唤老丈进去唱几个曲儿,也能混得几日吃食,怎会如此困顿?」
「官人是外乡人吧?这宅邸是方争方大官人的,他可是有名的大财主,从口外贩马回来,一本万利的营生,据说在大同还有专门的马场,可他一年到头在外奔波,宅里只有女眷,岂会唤我这老瞎子进去唱曲!」盲老头儿撇着嘴道。
「有道是商人重利轻别离,春闺寂寞,难为方家的女眷能守得住。」
「守个屁!莫说方家那大娘子蒋氏,便是那通房的丫头春锦,每日里常倚着门边卖呆,没少给街上的年轻后生们抛媚眼!」盲老头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道。
「老丈知道的倒是清楚。」老家伙说的信誓旦旦,丁寿心中生疑,举手在盲者眼前晃了晃。
「官人不必试探,小老儿确是个瞎子。」
倏地收手,被一语道破的丁寿尴尬地笑笑,「老丈好生敏锐。」
「眼瞎心又不瞎,正因小老儿是个残废,有些人做事便没个避讳。」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干巴巴地说道。
「如此说来和方家女人明铺暗盖的这个人,老丈知道是谁咯?」
捋捋下颌的几根山羊胡子,老头摇着脑袋,「不好说,不好说哟。」
不说「不知道」,而是「不好说」,丁寿瞬间明了其中意思,暗道声报应来得还真快,竟有人敲到二爷头上了。
「我一个外乡客,最爱听这些风流韵事消磨时间,请老丈给讲解讲解。」
老头儿手中一沉,一大块碎银子入了手,顿时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官人放心,只要您不嫌小老儿话多,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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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展轻身功夫,丁寿不引人注目地回到县衙住处,郝凯早已等候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