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差心中不忿,还是唯唯诺诺,连声称是,没法子,人家这爵位虽说没了,百年的世交还在,各种公侯伯爷一帮子亲朋故旧,哪个伸个手指头都比自己腰粗,好好伺候着吧。
停车拴牲口,喂草料打尖,七八个解差也是一通折腾忙乎,陈熊则优哉游哉,下了车寻了一棵避风的大树,裹紧身上的呢绒大氅,准备打个小盹儿。
就在陈熊坐在树下昏昏欲睡时,忽听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请问可是平江伯当面?」
陈熊愕然抬头,眼前是一个白衣狐裘的青年,丰神如玉,风采翩然。
「本爵正是,你又是何人?」陈熊虽遭贬黜,仍是气度不减。
青年启齿一笑,顾盼生辉,「平江,请借人头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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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乌木条案上摆放着一尊灵位,上书十一字楷书:故公先考郭氏惊天之灵位。
案前供奉着一个蓝布包裹,包袱皮内隐隐有血迹渗出。
披麻戴孝的郭彩云跪在灵前失声痛哭。
「爹,女儿不孝,未能见你最后一面……」
「彩云,逝者已逝,节哀顺变,令尊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如此伤心。」白少川温言劝解。
「白大哥,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郭彩云抽咽啜泣。
「我不想你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白少川轻轻摇头,「彼时陈熊位高权重,禁卫森严,你得不了手的。」
「白大哥,谢谢你,为爹爹报了仇。」郭彩云抹泪道。
「不过顺手而为,有人出力远大于我。」
白少川目视南方,意味深长地说道:「算来他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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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熊死了!」丘聚瞪着三角眼道。
「咱家听说了。」
刘瑾细细翻阅查看案头摆放着的由兵部职方司调来的各省地图,头也不抬。
「不是您老安排的?」丘聚追问。
「没牙的老虎,咱家要杀他不用这般麻烦。」刘瑾低头道。
「我去查查,免得这脏水又泼到咱们身上。」丘聚似乎松了口气。
「不必了。」刘瑾抬起头来,「这事咱家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