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外面到底怎麽了?
祈愿仪式?不对,他们巴不得我奉献自己,根本不会让白佟把我关起来;异族入内?好像也不是,我领欤他们进入妖界,这都多久前的事了,大哥应该早就解决好了……那还有何事,又为何避开我?
白衍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紧蹙,胸口发慌,头痛欲裂,整个人似乌云压顶般喘不过气,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全权顾不上身体不适,当务之急是赶紧从禁闭之地出去。
而之後的事实也证明,白衍的直觉是准确的,只不过为时已晚。
次日清晨,欤结束了晨练,回来时瞧见依旧紧闭的房间门,当即决定带上早膳去药兽大殿探望一眼,而欤只匆匆忙忙见一眼南木栖,树的面都没见上,就和出来小小透口气休憩一会的谈奕齐齐被拒之门外。
两人一同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谈奕毫不顾忌形象往嘴里拼命塞食物,直至硬塞不下才囫囵咀嚼後下咽,再继续重复以上步骤。
一旁的欤默默看着谈奕一妖轻松消灭他准备的三人份食物,吃完还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感叹一句,“我渴了。”
“……水。”
不等欤说完,谈奕如梦初醒般夺过装水容器,一阵往喉咙里灌,好不容易滋润干痒的嗓子,谈奕又有气力朝欤喋喋不休抱怨道:“治病也不是这麽个治法,都快把我窄干了!”
“辛苦。”
“不辛苦。”谈奕白眼一翻,“我活该的。”
“嗯。”欤选择性忽略後半句,“我见过你说的惊喜了。”
“是吗?”
“是的,多谢。”
“不谢。”谈奕突然升起八卦的心,兴致勃勃冲欤问道,“然後呢?你们离开半板坡之後呢?”
而不等欤回答,谈奕突然一反往常矜持拒绝,“不说也没关系,吾也不是非要知道。”
这妖是癔症又复发了吧,欤在心中很是失礼地想,不过,似乎也没有什麽不能说的,欤淡淡瞧一眼谈奕,不愿对树他们提及的禁区,不想要白衍知晓的狼狈过去,却好像能轻而易举对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陌生人述说,那个关于注定会被抛弃的俗不可耐的故事。
入年带着他和大狼离开半板坡,朝着不知名的地方头也不回往前走,他坐在大狼背上,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入年挺拔的背影,看她身後的长发随着动作摆动一晃一晃。
忽而,入年停住脚步回过头,磕磕绊绊试图朝他们介绍:“这……这是人类,买卖东西的地方,叫作集市……喜欢什麽东西也不可以直接拿,要用一种‘钱’去交换。”
说完,把几块碎石头放于他掌心,虽手里的石头颇有分量,但欤仍然不解,下意识皱起眉头,试图理解入年的话,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何以窥见先前精明,入年实在忍不住别过头。
“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入年说,“大狼这样子可不能直接进去。”
依言,欤倒是仔仔细细观察起来,魁梧的身躯,漆黑的发毛,亮亮的眼睛……有什麽问题?他如此想也如此问,而入年却在他跟前蹲下来,顺手替人抠去新衣服上干巴巴的泥渍。
入年做完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图,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稚嫩脸庞细细道来:“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东西会令他们无法接受,有的人选择理解,有的人选择唾弃……我们要融入人类,必然要同多数人一样。”
这些晦涩难懂的大道理显然对一个人类小孩来说还是过于超前,入年揉搓着他的脑袋起身,双手叉腰一脸轻松。
“不懂也没关系,全权交给姐姐!”
大声哄完小孩,入年带着大狼鬼鬼祟祟躲开欤探究的目光,不一会,入年倒是完完整整回来了,大狼却如同缩水般变成一只小狼崽,狼崽被入年一把塞进他怀里,全然不顾欤的讶异。
“安心,明天就变回来。”得到入年信誓旦旦的承诺,欤便放下心去安慰哼哼唧唧的大狼,虽说安慰,也就是欤不知轻重地拍着小狼崽的头。
瞧着小狼越嚎越大声,入年忍无可忍狠狠指着狼的鼻头:“身躯缩小了而已,神智又没变,少在这装可怜!”
大狼瞬间噤声,心虚地偷瞄欤的表情,软绵绵的爪子有气无力抵住欤的胸口,叫唤得更加可怜,瞧这剑拔弩张的气势,欤後知後觉还是干预一下比较好,他拎住狼崽的後颈毛,把它从怀中剥离,没有丝毫犹豫丢进入年怀里。
“去集市融入人类。”
欤潇洒离去,徒留一妖一狼哪哪看不顺眼,入年把狼崽顺手一丢,快步跟上欤,大狼猝不及防一磕,脑冒金星,骂骂咧咧迈开四条腿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