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十
这集市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人零零散散,算上正在收摊的摊主们也还是少得可怜,这地方纳不进热闹的范畴,摊上的好东西也被挑得差不多,只馀下些没人要的瑕疵品。
“很不凑巧,我们赶上收摊了。”入年故作神秘地说,“但又很巧,我们赶上收摊了,有个朋友曾告诉我,这时候的集市是最划算的,能用最少的钱拿到更多东西,还能在静市之际捡到不少能用的好东西,不花钱的哦!”
一人一狼对着集市上少之又少的货品左顾右盼,听到入年的话情不自禁露出星星眼来,又惊又喜地打量每一件东西,像是要把它们深深映入脑海,小狼如同撒欢的狗儿一样穿梭于各个摊铺之间。
瞧狼崽那不值钱的样子,好歹快化妖了,入年止不住咋舌,本着找个正面例子好好说教说教那未成形小妖,却不经意一瞥,欤手足无措地站在一位老人面前,入年异常新奇,以为欤和别人起了冲突,凑近一看,欤正和一位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大眼瞪小眼。
“娃娃是要来一串吗?”老人问。
欤着急忙慌看向身边的入年,入年也承担起大人的职责,手掌悄咪咪搭上小孩肩头,慢慢教会小孩他想懂却没人教导的一件小事。
“这个红串叫糖葫芦,一种零嘴,在小孩中挺受欢迎的。”入年说道,“想试试吗?尝尝什麽味道。”
在入年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励下,欤迈出举步维艰的第一步,他向前跨一大步,视死如归朝老人摊开手,紧接着中气十足喊:“谢谢!”
老人家顶着入年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满头雾水递给欤一串糖葫芦,又赢得欤一声感谢及几块碎银子,终于引得入年捧腹大笑,要不说赶上收摊好,就这如同打劫般的礼貌气势,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围观。
要找的钱,老人也一时间找不开,入年所幸大板一拍,直接另拿走两串糖葫芦,摆摆手示意老人家不用找了,老人一瞧,这不就占人便宜,使不得,使不得,如此,双方久久僵持不下。
最後的解决方法还是老人把剩下的糖葫芦全部塞给欤才算完事,入年也头疼,就让欤直接收下,不然这样推来推去得让到猴年马月,唯有一点,苦了当搬运工的欤。
瞧着远远高于一人的糖葫芦架,欤欲言又止,还是选择在入年投来目光时朝她揶揄道:“这钱挺有分量。”
“是啊。”入年偷笑。
随後他们四处悠哉悠哉闲逛,一时瞧瞧这个店铺,一时打量那个货品,还真叫他们捞到不少好东西,突然,灰扑扑的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红花。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集市,小狼吓得哼唧一下窜到欤身後,毛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脑袋拼命往後藏,欤感受着小腿传来不正常的抖动,索性一把捞起小狼放于肩上,空出来的手轻轻抚顺炸毛。
安抚完受惊的狼,欤聚精会神盯着那朵空中盛开的花,说花似乎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花朵,更别说还是开在空中的,欤又惊又喜,完全没有狼的怯懦胆小。
这狭小集市的一切好像都能勾起欤的兴趣,这不,欤又眼睛亮亮地往她这边瞧,入年也轻车熟路做起介绍工作。
“这应该叫‘礼花’,不同的礼花有不同的作用。”入年示意欤看天上,“比如这个,就是……”
“收摊信号?”欤抢答道。
“对!你怎麽知道?”
“它一出现,集市上就有人收拾东西,而且动作越来越快,就像在催促他们一样。”欤把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入年。
“观察得挺仔细。”入年对欤赞不绝口,“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好几声极其敷衍的应答强硬打断欤的回忆,谈奕皮笑肉不笑冲欤道:“吾已知晓,拔叶去枝留主干,明确与否?”
欤点点头,思想慢一步想到,谈奕似乎想听重点,但对于他而言,那每一件事在他心底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分不出主次来,因此他不知不觉中越说越多,甚至事无巨细。
瞧着欤离自己的预想愈发偏离,谈奕终是忍不住出声把欤拉回正轨,紧紧盯着欤毫无自觉的脸,他放弃了,若是再让欤自己讲下去,他唯恐欤把他们吃过什麽菜,见过怎样的风景,邂逅哪些人等等通通一股脑向自己倾泻。
于是,谈奕大手一挥,“吾问,你全凭意愿作答。”
“发生何事导致入年离开?”
“并无。”欤细细回想後肯定道,“并无事发生,极其平常的一日,我敲开入年姐房门——里面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