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她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妈妈和弟弟还在靠他养活。她只能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变的人,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明天。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睡着了。
韩振轩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迷茫。
他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被欺骗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他把她送到了这里。
让她成为一个笼中雀。
让她用余生来赎罪。
可是……
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像那些破碎的信任,就像那些逝去的爱情。
再也回不去了。
他端起那杯温热的咖啡,轻轻地啜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窗外,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出清脆的叫声。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但这一切的美好,都与这栋别墅里的两个人无关。
他们就像两只困兽,被困在彼此的仇恨和痛苦中,无法挣脱。
陈小阳失眠了。
不是那种“我睡不着”的失眠,是那种“我不想睡”的失眠。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看见很多东西——那些他不愿意想、不敢想、但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窗户。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缝,月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像一条光的河,静静地流淌在房间的黑暗里。
他看着那道月光,想让自己随着那道光沉入睡眠,但越看,越清醒。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暗了,房间又回到了那种半明半暗的、像一个被调暗了的灯泡一样的状态。
他躺了一会儿,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不是石头,是一团看不见的、柔软的、但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那种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一些,像一杯冷水浇在脸上,虽然不舒服,但有用。
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颗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很年轻,二十二岁,但眼睛里的东西不止二十二岁。
那里面有比年龄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很久的士兵,虽然年轻,但已经见过太多生死了。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里涌出来,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团灰色的云,飘了一会儿,慢慢地散了,像那些在脑子里盘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想法。
顶层,视野很好。
这里的楼虽然不是滨海最高的,但足够高,足够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窗户正对着那个方向——别墅区的方向,韩振宇那栋别墅的方向。
那栋别墅在夜色中像一个被镶嵌在黑暗里的盒子,里面的灯光已经灭了,但轮廓还能看清,灰色的屋顶,米白色的外墙,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一把被撑开了一半的伞。
陈小阳看着那栋别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座房子里,现在住着翁兰——不,是袁丽扮演的翁兰。她睡在那张床上,在那个她每天晚上都要对韩振宇说“我爱你”的房间里。
她演得很好,好到有时候陈小阳都会恍惚一下,觉得那真的是翁兰。但他是知道真相的人。
他知道那里面的那个女人不是翁兰,是袁丽,是在执行一个准备了很久的计划的人。
他知道那栋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爱,假的温柔,假的笑容,假的家。但他也知道,那栋别墅里,有一件真的东西。
叶如娇的孩子。
不对,不只是叶如娇的孩子,是他和叶如娇的孩子。
那孩子是陈小阳的。是那次计划中的一部分,是韩振宇为了借腹生子、为了继承人、为了稳住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而设计的一场阴谋的一部分。
陈小阳是执行者——他接近叶如娇,和她上床,让她怀孕,然后韩振宇娶她,孩子出生,韩家有了继承人。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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