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韩振宇想了一下。
“晚一些吧,”他说,“这个事有些棘手。”
“哦。”袁丽的声音里有一种失望的味道,像一朵花突然被霜打了,蔫了,“那你注意身体,别太心急,慢慢来。”
“嗯。”
“那我挂了?”
“好。”
“老公。”
“嗯。”
“我爱你。”
韩振宇握着手机,指节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了什么,是嘴唇在颤抖。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个颤抖压了下去。
“我也爱你。”他说。
电话挂了。
韩振宇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万家灯火,他别墅里的灯火是不是翁兰为他而留,到底是不是?但是这话他不能问翁兰,如果不是,那将是给予翁兰的第二次伤害;如果是,翁兰会承认吗?当然不会,所以不能问。
晚上八点整,明辉集团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滨海市璀璨辉煌的夜景。霓虹灯勾勒出摩天楼的轮廓,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远处商业区的Led巨幕变换着绚烂的广告。
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夜色中依然强劲,繁华得不近人情。
但办公室里,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韩振宇没有开灯。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宽大、冰冷、能俯瞰大半个滨海的老板椅上,身体深深陷进昂贵的意大利真皮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中的雕塑。
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在他脸上投下瞬息万变的、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出他此刻的表情——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惊魂未定、以及被逼到悬崖边野兽般的狰狞。
他已经这样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冲进这间象征着他权力顶峰的办公室开始,他就试图理清头绪,找出对策。但脑子里乱得像一锅被煮沸的、混杂着毒虫的沥青,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出焦糊和绝望的气味。
恐惧、愤怒、被愚弄的耻辱感,还有更深层的、对失去一切(权力、地位、财富、甚至自由)的寒意,轮番啃噬着他。
他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几个号码。
张怀仁的手机。那个被他用金钱和威胁牢牢控制、替他伪造了最关键证据的副院长。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起初,他以为张怀仁是害怕,躲起来了。他咬着牙,用另一部手机打给安排盯着张怀仁的人。
对方支支吾吾,最后才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张副院长了,家里、医院、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人就像蒸了一样。
韩振宇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又打陈小阳的电话。那个他曾经信任、甚至有些依赖的司机兼保镖。同样是关机。这个他亲自安排、用来“帮助”叶如娇怀孕、后来又隐隐觉得需要提防的年轻人,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消失了。
“砰!”
韩振宇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向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手机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彻底熄灭了。那碎裂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双手插进头里,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皮,仿佛这样能缓解那种要将他大脑撑裂的剧痛和烦躁。张怀仁失踪,陈小阳失联……这绝不是巧合!是计划好的!是那个躲在暗处、把他往死里整的对手,提前切断了他的“手脚”!
对手到底是谁?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弱点,如此周密地布下这个局?大哥?三弟?还是那些被他用手段压下去的商业对手?或者是……翁兰?
想到翁兰,韩振宇心里猛地一抽,但随即又强行否定了。不可能是翁兰。她现在是他的妻子,明辉集团所有的资产,估值五百个亿,都在她名下!算计自己,她能有什么好处?而且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他猛地僵住,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如果……如果翁兰从一开始,就是和那个幕后黑手一伙的呢?
不!不可能!韩振宇疯狂地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翁兰是爱他的!他们从留学时就相爱,是他因为无法生育而辜负了她,是他设计了一切,是她不计前嫌,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回到他身边,嫁给他,帮他转移资产,才有了稳定局面……她怎么会害他?
可是……张怀仁和陈小阳的失踪,又怎么解释?那些被曝光出来的、如此详实、甚至包括他和张怀仁部分对话录音的“证据”,又是怎么流出去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生根芽,长出带刺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喜欢后厨韵事请大家收藏。后厨韵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