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兰符合其中的几个条件?!
她不仅知道真相——她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她不仅掌握了证据——有些证据可能就是她亲手收集的。但是,她没有资源——她只是一个柔弱内向的女人。她……不可能是她。
韩振宇的脑子里闪过翁兰的脸。
那双温柔的眼睛。
那副甜美的笑容。
那一声“老公”叫出来的时候,软软的、糯糯的,像糯米糍粑。
那些都是假的吗?那些不可能是假的。
都是演的?不,那是真正爱我的女,演不出来。
他想起那年抛下她的情景,她站在二楼窗户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别墅区。她的眼眶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欲落未落。她的表情是那种刻意的、努力的、不想让他担心但忍不住难过的表情。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人好傻、好爱他。
现在他也觉得,这个女人很傻、依然很爱他,苦苦等待着自己。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就不是可怕,是恐怖。
他想到那些年的视频通话——她会跟他讲他在国外一个人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她会抱怨太孤单、想他想得睡不着。她会说“振宇,我想回国。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听吗?
他在记吗?
他在想她吗?
韩振宇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衬衫湿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像一条蛇从他的后背爬过,留下湿冷湿冷的痕迹。那种凉意从后背蔓延到前胸,从胸前蔓延到四肢,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里,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如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好像张如娇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韩董。”张如娇的声音很急,但不是那种慌乱的急,而是那种“出了大事需要马上处理”的急——像一辆救火车,鸣着笛,在车流中穿梭,度快、声音大、有明确的方向。
“你在哪儿?”韩振宇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不是不害怕,是把害怕压下去了,压在胸腔里,压在一个很深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声音是铠甲,你不能让敌人听见你害怕,不然你就输了。
“集团,公关部会议室。”张如娇说。
“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韩振宇说,“在此之前,控制网络流量。”
“明白,”张如娇说,顿了一下,“正在想办法。但是……”
“但是什么?”
韩振宇听出了张如娇语气里的犹豫和无奈——那不是一个胸有成竹的人会有的语气,那是一个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在拼命补救但效果不佳的人会有的语气。
这种语气里有一种他很少从张如娇身上听到的东西——紧张。
张如娇是什么人?
公关部负责人,在明辉集团干了十几年,经历了无数次公关危机,什么样的烂摊子没见过?她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从容、胸有成竹的人。她说话从来都是干脆利落、自信满满的,像一把刀,锋利、精准、不拖泥带水。
但今天,那把刀好像钝了。
不是钝了,是无能为力的挫折感。
“这次好像是有备而来。”张如娇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件她不太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事,“越封越多,越解释越炸锅。背后明显有人在指挥操作。而且……消息现在已经遍布五十多个平台,还在不断扩散。”
韩振宇的焦虑像温度计里的水银柱,在不断地、不可逆转地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