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您的登机牌。登机口B23,登机时间下午九点二十,祝您旅途愉快。”
韩振轩接过登机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手提行李箱和一件挂在手臂上的深灰色风衣。行李箱不大,刚好能放进飞机头顶的行李架。
箱子里装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宝、一本书、还有一套用黑色帆布包包裹着的、不方便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那套东西他买了好久了一直没用过,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头梳得一丝不苟,用胶固定住,整整齐齐地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帅气、精致、无可挑剔。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生理上的没有光——他的视力很好,不需要戴眼镜,看东西清清楚楚。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情绪上的、从心底深处散出来的暗淡,像一盏灯,灯丝还在,但电流不够了,只能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随时可能熄灭。
他排在安检的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人,有拖家带口去旅游的,有提着公文包出差的,有背着双肩包独自一人的。
每个人都在看手机,或者看头顶的航班信息屏,或者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样最好。
他不想被人注意到。
至少在滨海,他不想被人注意到。那些目光——同情的、嘲笑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他受够了。
每次走进一个社交场合,他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躲不开也甩不掉。
那些人嘴上不说,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他们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措辞,都在告诉他——他们知道那件事,他们觉得他很可怜,或者觉得他活该。
“艳照门”。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不肯愈合。每次有人提起苏曼的名字,那根刺就往里扎深一寸;每次有人用那种“我懂你”的眼神看他,那根刺就往外拔一点,但没有完全拔出来,还是留在肉里,碰一下就疼。
苏曼。
他想到了苏曼。
她现在在温哥华。
不对,不是在温哥华市区,是在温哥华旁边的三角洲镇。那个地方是他给她安排的——他从没去过,但资料上写着,那是一个小镇,不大,很安静,靠着海,空气好,适合养老。
他把她安排在那里,因为那里有他投资的一套别墅,他给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不少,刚好够她体面地活下去。
她听话吗?
听话。
从那个“艳照门”事件曝光之后,她就变得很听话。以前她是个明星——当红女明星,影视歌三栖,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都有人喊她的名字,都有人要她的签名。
她的照片挂在商场的巨幅广告牌上,她代言的产品在电视上滚动播放,她主演的电影在海报上笑得灿烂而自信。
然后,那些照片和视频曝光了。
不是成名之后的,是成名之前的,是她还没有遇到他之前,在这个圈子里挣扎的时候,为了获取资源、为了争取机会、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些照片和视频被到网上之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删不掉,封不完,你删一个链接,就冒出十个新链接,你封一个网站,就有十个新网站上线。
她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他从一个被羡慕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被嘲笑的男人。
他一气之下把她送走了——送到了三角洲,那个安静的小镇,那个他可以把她关起来的地方。
不,不是关起来,是“安置”。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远离那些流言蜚语,让她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他知道,这不是保护,这是惩罚。惩罚她让他丢了脸,惩罚她让他成了笑话,惩罚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被现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句话他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今天终于要付诸行动了。
他要去见她。
带着一颗需要泄的心灵——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在胸口闷得慌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吐不快的感觉,已经折磨了他太久了。
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人来承受他的怒火、他的不甘、他的委屈。那个人只能是苏曼,因为是她让他变成这样的。
带着一种未解的郁闷——那种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不管去哪里都觉得没意思、不管见什么人都不想说话的郁闷。
不是抑郁,比抑郁轻一些,但又比普通的不开心重一些,像一件湿透了的衣服穿在身上,脱不掉也干不了。
带着一股邪恶的念头——那种平时被理智压着、被道德绑着、被社会规范约束着的、只有在夜深人静或者喝了酒之后才会冒出来的、让人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念头。
他要对苏曼做一些事情,一些她不愿意但不得不接受的事情,一些会让他在做的过程中觉得解气但做完之后又觉得空虚的事情。
喜欢后厨韵事请大家收藏。后厨韵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