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小阳终于说,“听你的。”
袁丽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这才对嘛,”她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又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你……”陈小阳说了一半,停住了。
“你什么?”袁丽问。
“没什么。”陈小阳说,把话题岔开了,“现在你把所有的设备都收好了吗?”
“收好了,”袁丽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一堆密封袋,“大大小小一共好几十个,都放在行李箱里了。”
“下午会有人来拿。修理工,穿蓝色工作服,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尾号是72。你什么都不用说,把东西给他就行了。”
“好。”袁丽说,“那个修理工是阿金的人?”
“对,”陈小阳说,“阿金说是他的人,你应该见过。”
“那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确认了下午的时间,然后挂了电话。
袁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里,看着行李箱中那一堆密封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密封袋上,里面的设备反射着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颗被人遗弃的、不再光的星星。
她想起当初安装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陈小阳指挥的,她在别墅中执行。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沙,也是这样的茶几,只是心情不一样——那时候是紧张,现在也是紧张,但紧张的成分不同了。
那时候紧张是因为怕被韩振宇现,现在紧张是因为怕有什么遗漏。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每一个可能隐藏设备的地方——墙角、画框后面、插座面板、烟雾报警器、门框上方、窗帘轨道。这些都是她的本能,她自己曾说过,这些都是最常被忽视但又最容易被利用的位置。
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她又检查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才放心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袁丽从猫眼里往外看——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中等身材,长得普普通通,属于那种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肩膀上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唯一能证明他不是普通修理工的,是他的眼神——很平静,但不是那种对生活已经失去热情的普通人的平静,而是一种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心里有底的、什么事情都藏得住的平静。
袁丽打开了门。
“你好,修网络的。”男人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淡,“约的今天下午。”
“进来吧。”袁丽让开身。
男人换了鞋套,走进客厅。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地扫了一圈,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过零点五秒——不是像普通修理工那样左看右看地打量房间的装修和摆设,而是像一台扫描仪一样,快而精确地记录下所有的信息,然后放在脑子里,随时可以调取。
“东西在二楼。”袁丽说。
男人点了点头,跟着袁丽上了二楼,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更大的密封袋,把行李箱中那些小密封袋一个一个地装进去。他的动作很麻利,也很仔细,每装一个之前都会看一眼标签上的编号,确认没有遗漏。
装完之后,他把大密封袋拉好拉链。
“还有其他要带的吗?”他问。
“没有了。”袁丽说。
“那我走了。”
“等一下。”
男人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