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丽把窃听器放进一个密封袋里,封好口,放在茶几上。茶几上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密封袋了,大大小小的,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设备——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微型录音笔、gps定位器,琳琅满目,像一个小型的间谍器材展览会。
她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前面。
“书房里有两个,”陈小阳说,“一个在书架的第三层,从左边数第五本书后面。另一个在电脑显示器的底座下面。”
袁丽走到书架前面,找到第三层,从左数第五本书——是一本《孙子兵法》,很厚,硬壳精装,看起来像是一本正经的书,但实际上从来没有被翻开过。
她把书抽出来,书的后面果然粘着一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用双面胶固定在书架的背板上。
她把它取下来,放进密封袋。
然后走到书桌前,把电脑显示器翻过来,在底座的下面找到了另一个——更小,比一粒米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陈小阳提前告诉她在哪里,她根本不可能自己找到。
“好了,”袁丽对着手机说,“书房的两个都找到了。”
“卧室呢?”陈小阳问。
“卧室还没弄。”
“那先去卧室吧,卧室的最多。”
袁丽拿着手机走出书房,穿过走廊,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书扣着,翻到一半的位置,书脊朝上——那是她故意放的,为了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卧室里有四个,”陈小阳说,“床头柜的台灯里面有一个,床垫下面的弹簧床架里有一个,空调的出风口里有一个,还有衣帽间最上面那一层,有一个收纳箱,箱子里面有一个。”
袁丽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地找。
台灯底座拧开,里面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床的位置。
床垫掀起来,弹簧床架的不锈钢管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窃听器,用黑色胶带缠了好几圈,缠得很紧,像是怕它掉下来。
空调的出风口,把格栅拆下来,手伸进去,在风道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像药片一样的东西。
衣柜最上面那一层,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密码锁,她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纽扣大小的gps定位器,粘在行李箱的内衬上。
袁丽把所有的东西都取下来,放进密封袋,封好口。
“齐了。”她对着手机说。
陈小阳在屏幕那头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重,像一块大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总算是拆完了,”他说,“丽姐,我还是觉得……这些东西现在不应该拆。万一韩振宇回来之后现了什么端倪,我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怎么保护你?”
“我会保护我自己。”袁丽说,语气很笃定,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证明的事情,“韩振宇不是那种细心的人。这个别墅他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还是先解决了好,这是隐患。”
“我也知道现在是收网阶段,”陈小阳说,“我只是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没办法……”
“小阳。”袁丽打断了他。
“嗯。”
“这些东西,今天必须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像一把刀,不是挥舞的那种,是放在那里的那种,你不碰它,它不会伤你,但你看到它就知道——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她的声音软了一些,像一把刀被收进了鞘里,锋刃还在,但看不见了,“你担心我的安全,我知道。但这些东西留在别墅里,就是定时炸弹。万一韩振宇心血来潮找了人来检查,现了这些东西,那时候岂不是更危险。”
陈小阳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对。
这些监听监视设备,是袁丽在他的指挥下、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一个一个地安装进去的。他知道每一个的位置,知道每一个的型号和功能,知道它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它们是陈小阳的眼睛和耳朵,让他在这个别墅里,在韩振宇的眼皮底下,能安全地、隐蔽地获取所有需要的信息。
但它们是双刃剑。
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根。
现在,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这些设备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不需要再留在别墅里了。拆掉它们,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留任何把柄,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