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说傻逼,花三十八万买条项链,你以为你是土豪吗?你他妈就是土豪,土得掉渣的豪。
但她嘴上说的是“老公,你对我太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故意把眼睛睁大了一点,让眼眶看起来有点湿润,好像被感动得不行。这个技巧她练了很久——不是眨眼睛,不是挤眼泪,而是让眼球表面的泪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亮光,看起来就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韩振宇每次看到这个表情,都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果然,韩振宇的表情变了,从得意变成了心疼。
“傻瓜,”他说,“这算什么好?等我回去了,带你去欧洲,想买什么买什么,不限额。”
袁丽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在心里说不限额?你他妈连家族产业都快没了,还带我去欧洲?
“老公,”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韩振宇说,“后天的飞机,晚上到。”
“那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太晚了,你在家等我。我一落地就给你消息。”
“好。”袁丽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掉,“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韩振宇说,“你老公又不是三岁小孩。”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韩振宇讲了他在欧洲的行程——去了哪些城市,见了哪些人,吃了什么东西,看到了什么风景。
他的讲述很琐碎,像记流水账,没有重点,没有高潮,什么都想说,什么都不重要。袁丽听着,时不时地应一声“嗯”“真的吗”“好厉害”,语气和表情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个最好的听众,给足了讲述者面子。
她在听,但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事——陈小阳应该在路上了,阿金开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到滨海。到了之后他们会先去出租屋,她会在那里等他们。
今天晚上要把所有的计划再梳理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漏洞。后天韩振宇回来,后天就是最后一击。
她想着这些,脸上的表情却是另一种——温柔、专注、充满爱意,像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丈夫的妻子,心里装的全是这个男人,没有别的。
韩振宇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但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在屏幕里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自然,连她自己都有时候会恍惚——我是真的在笑,还是在演?
后来她想明白了。
这不是演。
这是她对自己的承诺——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翁兰。不是在演翁兰,不是在演一个好妻子,而是在演一个好猎人。
猎人不需要猎物知道自己是谁。
“老公,”她说,“你是不是该睡了?明天不是还有会吗?”
韩振宇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
“是该睡了,”他说,“那你呢?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好。”
“兰兰。”
“嗯?”
“我爱你。”
袁丽在心里说你爱的是个鬼。
但她嘴上说的是“我也爱你。”
“那晚安。”
“晚安。”
屏幕暗了。
袁丽没有马上放下手机,她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几秒钟,好像在确认那个讨人厌的脸已经完全消失了,不会再突然冒出来了。然后她把手机扔在沙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靠进沙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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