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阳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的震动还是传到了翁兰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了,皱了一下鼻子,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别笑,”她说,“我在睡觉。”
“你不是说你在做梦吗?”
“做梦也是在睡觉。”
陈小阳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翁兰被他抖得没办法,只好睁开眼睛,抬起头,用一双还没完全清醒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陈小阳,”她说,声音带着起床气特有的沙哑和慵懒,“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笑,故意把我弄醒。”
“我没有。”陈小阳说,一脸无辜,“是你自己醒的。”
“你笑那么大声,我能不醒吗?”
“我笑得很小声。”
“骗人。”翁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嘟着,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看着凶,其实一摸就呼噜呼噜。
陈小阳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质感。
“兰姐,”他说。
“嗯。”
“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翁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很短暂,像触电一样,一瞬间的事,然后就恢复了,但陈小阳感觉到了。他搂紧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几点的飞机?”翁兰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自然,像湖面结了冰,看起来光滑平整,但冰下面有水在流动。
“下午五点。”陈小阳说。
“那还有……”
翁兰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二十三分。
“还有九个多小时。”她说。
“嗯。”
“九个多小时之后,你就不在这里了。”
“嗯。”
翁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这九个多小时,”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你哪儿也不许去。”
“不去。”陈小阳说。
“就在床上。”
“就在床上。”
“陪我。”
“陪你。”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水,有不舍,有依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酸的东西。那东西像一颗种子,种在眼眶里,生了根,了芽,长出了藤蔓,缠绕着她的心,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
“小阳,”她说。
“嗯。”
“我舍不得你走。”
陈小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橘子,酸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腔,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不走了。
“我也舍不得你。”他说。
“那你不走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陈小阳想了想,“因为事情还没办完。办完了,我就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喜欢后厨韵事请大家收藏。后厨韵事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