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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关二娘摔倒在厨房（第2页）

熬添啓扶着田艳香出了厨房，穿过走廊，走到停车场。他打开车门，让田艳香坐进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安全带拉到她的腹部时，他特意留了一点空间，没有勒得太紧。

陈红玲坐进了后排。

熬添啓动车子，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路。

他没有开得很快——虽然心里急得像火烧，但他知道，开快了反而危险，颠簸了反而对田艳香不好。他控制着车，保持在限以内，遇到减带就慢下来，慢慢地、轻轻地开过去，生怕颠一下。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田艳香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抖。

“香香，”他说，“别怕，有我呢。”

田艳香没有说话，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指甲陷进了他的手背里，留下深深的印记。她不觉得疼——或者说，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用力，她的大脑已经被恐惧占满了，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保住孩子，保住孩子，保住孩子。

熬添啓也不觉得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到医院，快到医院，快到医院。

到了医院，熬添啓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下车，跑进大厅，推了一辆轮椅出来。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把田艳香从车里抱出来——不是扶，是抱，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抱出来，像抱着一个婴儿。

田艳香靠在他怀里，头抵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

很快，快得不正常。

她知道他有多害怕。

他把田艳香放在轮椅上，推着轮椅走进急诊大厅，挂号、缴费、填表，刘庆娟帮着他跑前跑后，他推着田艳香进了妇产科的诊室。

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善，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她问了田艳香几个问题——多大年纪了、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之前有没有做过B、摔倒的时候是什么姿势、肚子疼不疼、流血多不多。

田艳香一一回答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王大夫让她躺到检查床上，拉上了帘子。

熬添啓站在帘子外面，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攥得白。他盯着那道蓝色的帘子，好像想用目光把它看穿，看透过去，看到里面的情况。

帘子里面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田艳香的一声闷哼，或者医疗器械碰撞的叮当声，或者王大夫说“放松，别紧张”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根针，扎在熬添啓的心上，不深不浅，刚好让他疼。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帘子拉开了。

王大夫走出来，摘下手套，看着熬添啓。

她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没事”的平静，而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但我不想让你太难过”的平静。

“你是她丈夫？”她问。

“是。”熬添啓说。

王大夫沉默了两秒钟。

“我们给她做了检查，”她说，语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很遗憾，孩子没有保住。已经进行了刮宫手术，现在需要观察一个小时，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回家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熬添啓的心上。

孩子没有保住。

孩子没有保住。

孩子没有保住。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三遍，每一遍都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每一遍都让这个事实变得更真实、更坚硬、更不可更改。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让那种情绪表现在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问“她人没事吧？”

“人没事。”王大夫说，“刮宫手术很顺利，没有大出血，也没有其他并症。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至少休息一个月，不能劳累，不能提重物，不能同房。一个月之后来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好。”熬添啓说，“谢谢您，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