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尝尝。”翁兰把碗端到餐桌上,递给他一双筷子。
陈小阳坐下来,看着这碗面。
面汤清澈见底,上面飘着几滴香油,在灯光下闪着光。青菜翠绿,火腿肠粉红,荷包蛋金黄,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
面条筋道,有嚼劲,带着手工面特有的粗糙感和麦香味。汤底鲜香,猪油的醇厚和香油的清冽融合在一起,加上白胡椒粉那一丝丝的辣,整个味道在嘴里炸开,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吗?”翁兰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吃。”陈小阳说,嘴里含着面条,声音含混不清。
“真的?”
“真的。比我吃过的任何面都好吃。”
翁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你多吃点。”她说,“锅里还有。”
陈小阳低头吃面,呼噜呼噜的,吃得很香。他不是那种在女生面前装斯文的人,该大口吃就大口吃,该出声就出声。
他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不需要装,不需要端着,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翁兰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孩,从十几岁就孤身一人,从一个被救的孩子,长成了现在这个男人。
他会打架,会杀人,会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但吃一碗面的时候,就像个普通的大男孩,简单,真实,可爱。
陈小阳吃到一半,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溏心的蛋黄流了出来,金黄色的,浓稠的,顺着蛋清往下淌。他用面条蘸了一下蛋黄,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兰姐,”他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这有什么难的?”翁兰说,“煮面而已,谁不会?”
“我就不会。”陈小阳说,“我煮的面,要么不熟,要么煮成一坨。”
“那是因为你不学。”
“你教我?”
“行啊,等你吃完我教你。”
“不用教了,”陈小阳说,“以后我想吃了就让你给我做。”
“你这是把我当厨师了?”
“我把你当……我的人。”
翁兰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心里暖洋洋的、血液都涌上脸的红。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圈,嘴角弯着,压都压不下去。
陈小阳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饱了。”他说,拍了拍肚子,“这回是真的饱了。”
“饱了就好。”翁兰站起来,要收碗。
陈小阳按住她的手。
“我来洗。”他说。
“你洗?你会洗碗吗?”
“洗碗谁不会?放点洗洁精,拿抹布擦一擦,冲干净就行了。”
“那你洗吧。”翁兰笑着说,“我看看你洗得干不干净。”
陈小阳端着碗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拿起抹布就开始洗。
洗得很认真——碗的里面、外面、碗底,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筷子的两头也搓了搓,锅也刷了,灶台也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