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会贫。”她说。
“我说的是真的。”陈小阳说,“你在云南,我在滨海,中间隔着几千多公里。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地图,用尺子量一下距离,然后跟自己说,不远,就一把尺子的长度。”
翁兰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人,”她吸了吸鼻子,“怎么说话这么煽情。”
“真情流露。”陈小阳说。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阳,”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最真实。你不会骗我,不会对我撒谎,不会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和别人不一样。”
陈小阳没有说话。心中似乎有些愧疚,兰姐你错了。我每天都在骗人,骗韩振宇,骗叶如娇,骗福满楼的所有人。但唯独对你和丽姐,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饿不饿?”翁兰抬起头,看着他,“我给你煮碗面?”
“不饿。”陈小阳说。
其实他有点饿,飞机上的牛肉饭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心里有事,吃不下。但现在站在这里,抱着她,他反而不觉得饿了——可能是高兴的,高兴能充饥。
“真不饿?”翁兰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你肚子都在叫了。”
陈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翁兰。
“那是腹肌在呼吸。”他说。
翁兰笑得弯了腰。
“你少来,”她说,“腹肌还会呼吸?你当我没上过生物课?”
“真的,”陈小阳一本正经地说,“腹肌也是肌肉,肌肉也是活的,活的就要呼吸。”
“那你的肱二头肌会不会唱歌?”
“会,它会唱《小苹果》。”
翁兰笑得蹲在了地上。
陈小阳也跟着蹲下来,两个人蹲在客厅中间,面对面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好一会儿,翁兰才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不行,我得给你煮面。”她说,“你这个人,饿着肚子就会胡说八道。”
“我吃饱了也胡说八道。”陈小阳说。
“那就让你吃饱了再胡说八道。”
两个人想连体婴一样来到厨房。
翁兰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小青菜、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小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用保鲜袋装着,是今天早上买的。
火腿肠是那种品质很好的,肉多淀粉少,切开来能看见里面的肉粒。鸡蛋是土鸡蛋,个头不大,但蛋黄很黄,像小太阳。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不是市卖的那种精包装的,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袋口用夹子夹着。面条是手工做的,粗细不均匀,但正是这种不均匀,看着就有食欲。
“这是我在镇上菜市场买的,”翁兰一边烧水一边说,“有个老奶奶自己做的,可好吃了。她每个星期二和星期五来卖,我专门算着日子去买的。”
陈小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翁兰做饭的样子很好看——专注,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美。她的手很巧,切菜的时候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在敲鼓。
打鸡蛋的时候单手一磕,拇指一掰,蛋液就滑进了碗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蛋液溅出来。
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然后切火腿肠,切青菜,调汤底——一小勺猪油,一点点酱油,几滴香油,再撒上一点白胡椒粉。
面煮好了,她捞出来过了一下凉水——云南这边叫“过桥”,说是过了凉水的面更筋道。然后把面放进调好汤底的碗里,铺上青菜、火腿肠,最上面放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荷包蛋煎得很好,边缘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会流出来,裹在面条上,又香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