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贺和邓凯都愣住了。
“你?”刘梦贺上下打量着孙兆云,“你一个人打十几个?”
“那可不,”孙兆云说,“我年轻的时候练过散打,身手好着呢。那十几个人看着人多,其实都是些花架子,一拳一个,全撂倒了。”
刘梦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邓凯也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你们不信?”孙兆云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不信拉倒。”
“信信信,”刘梦贺连忙说,“老大说什么我们都信。”
孙兆云知道他们不信,也不解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其实这个故事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在省城大酒楼当过厨师,酒楼老板也确实是女的,也确实对他挺好。假的部分是,她老公并没有带人来堵他,他也没有一个人打十几个。
那会儿真实的情况是,她老公确实怀疑过他们,但后来查清楚了,什么事都没有。孙兆云之所以离开那家酒楼,是因为他想回滨海自己干。
但现在酒喝多了,吹吹牛怎么了?
“该你了,邓凯,”刘梦贺转头看着邓凯,“说说你的牛逼事迹。”
邓凯挠挠头,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我……我没什么牛逼事迹,”他说。
“不可能,”刘梦贺说,“你活了二十多年,总得有点牛逼的事吧?”
邓凯又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我上小学的时候,跑步比赛拿过第一名。”
刘梦贺和孙兆云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这?”刘梦贺说。
“就这,”邓凯不好意思地说。
“行吧行吧,”刘梦贺摆摆手,“你这不算牛逼,算正常。”
邓凯不服气了“那你说什么叫牛逼?”
刘梦贺想了想,说“牛逼就是……就是别人干不了的事,你能干。别人不敢干的事,你敢干。”
“那你干过什么别人干不了的事?”邓凯问。
刘梦贺想了想,说“有一年,福满楼的电梯坏了,厂家的人说要三天才能来修。三天?三天生意还做不做了?我去了,一个人,一个工具箱,两个小时修好了。”
“那是你的本职工作,”邓凯说,“不算牛逼。”
“怎么不算?”刘梦贺急了,“厂家的人都修不了,我修好了,这还不算牛逼?”
邓凯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那我也有一件牛逼的事,”邓凯突然说。
“说!”刘梦贺来了兴趣。
“有一次,我炒菜的时候,油锅着火了,”邓凯说,“火苗子蹿得老高,所有人都往后退,就我没退。我拿起锅盖,‘啪’地一盖,火就灭了。”
刘梦贺和孙兆云都看着他。
“然后呢?”刘梦贺问。
“然后就没了啊,”邓凯说。
“这也算牛逼?”刘梦贺说,“这是炒菜的基本操作好吧?”
邓凯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孙兆云看着这两个人,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跟几个兄弟坐在一起喝酒吹牛,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比谁差。
那会儿穷,一瓶白酒,几碟花生米,就能喝一晚上。喝完酒,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唱着歌,喊着口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
现在呢?
现在那些兄弟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有的了财,有的出了国,有的进了监狱,还有的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有他,还在这里,在这个小馆子里,跟两个比他小很多的年轻人喝酒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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