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时宴……”戚尧擡脚要走,手中提刀,“春来兰时,群英堂萃。”
人人可都等着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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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兰时宴,那可是我们大虞一年一度的盛事,甭管是什麽五灵世家还是文人武将,青年才俊都齐聚一堂颂春迎春。
往年就有好些青年人脱颖而出,被圣上重用,人人可都在等着这个时候。”
沈令仪本来打算在酒楼里坐下随意吃一顿,不过当她一看到菜肴的价格就自觉地走到酒楼外支出的烧饼馎饨小摊上,边吃起馎饨边听起酒楼内免费的说书起来。
“不过——”说书先生语气延长,捋捋胡子,表情生动,买了个关子,座下的都是些外地来的,有商人,也有不少人背着个书箱,许是今年赶来春闱的书生士子,“不过兰时宴上好事发生了不少,坏事也挺多。”
……
沈令仪已经知道了後面的故事,有些不想听下去了,只平静吃完自己桌上的吃食。
兰时宴每年出糗的人不少,但庆宁公主大闹兰时宴始终是个非常适合说书先生讲的故事。
沈令仪吃完起身,留下铜板,将身後座下客的嬉笑快意抛之脑後。
表情倏然一沉。
夜已经深了,她要往解意府去,先把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再找戚尧。
“徒弟你就先找府主,他可知道我要你找的人,你就顺便在那干个几月,攒够了钱回来。”
“我寒月寺不收穷鬼——!”
想起师父的话,她无奈地苦笑。
可她打算和这个新府主讨价还价,解了毒就跑——
解意府的位置她熟得很,毕竟这里的每一段路,都是她当时拼死拼活都要逃出来的。
沈令仪方才在丝绸铺子里要了个匕首,如今附在腰侧。
小径幽深,解意府地处偏僻又靠山近水,鸦雀低鸣。
里面的人武功应该不错,她得小心点些。
这个地方被一夜大火焚烧过,如今竟然和从前丝毫不差。
她只怕这个新府主也与从前丝毫不差。
夜色深深,沈令仪穿过院子,绕行长廊,推门而入踏进这个新府主的房间,打算拜谒讨好一番她干不久的新东家。
室内安静,连风声也无,她精神紧绷,将满月弓放在了桌上,身形更加灵活鬼魅。
窸窣声传来,一片漆黑中烛光乍现。
沈令仪先是听见了一声男人的冷笑,这声音她莫名耳熟。
黑夜中她手持匕首,如同猎豹一般蓄势待发。
讨价还价可没有威胁有用。
她立刻转向了声音来源,眼前烛光一晃眼,她辩清楚了眼前。
烛光影随风动,跳跃明灭。戚尧双手拉开,弓形圆似满月。
弦上不知道哪来的箭箭尖向前,对准了沈令仪。
融融烛光照着他冷峻阴鸷的眉眼,戚尧忽地歪头一笑。
“庆宁公主来我这破庙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