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恨,那你就自己报,”沈令仪话顿,“——不过,你想学点功夫的话,我想有一个人能教你。”
林寄月眼眶死死不肯坠出的泪令她的视线朦胧,耳边沈令仪在说。
“别让仇恨蒙住你的眼,它只是路上一道大坎。”
*
送走了林寄月,沈令仪踏出丝绸铺子的门槛,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从她遇见那辆贩卖人口的马车到现今朝她恳求的林寄月,都有点巧合和不对劲。
沈令仪微眯眼,嘴弯出哂笑,伸出手挡住了太阳,阳光避无可避,从她指尖逃窜出来。
许珈的生意做得倒是红火,在这中虞也有她的丝绸铺子。管着中虞这家铺子的人沈令仪也认识,她功夫不错,应该能教给她点东西。
只是……
沈令仪蓦然回想起自己每个被惊醒的夜晚。
她浑身浴血,剑指于地,脚下俱是横陈的尸体。
“为什麽。”
她眼中只有仇恨,除此以外便是赤裸裸的空洞与麻木。
对面的男人模糊不清,表情说不清是悔意还是无情。
沈令仪现在突然很想见到戚尧。
然後再和他说句对不起。
“砰——!”
飞镖携着风,将一瓣梨花死死地钉在墙上。
“招了麽?”戚尧倚在桌边,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拨弄着手中的飞镖,声音懒懒又百无聊赖。
他下巴微擡,下颌线清晰显出,游刃有馀地拿起飞镖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手中物件快速脱手飞出,带着寸劲钉在墙上。
墙上软木的背後刻着沈令仪的名字。
偌大解意府,只有戚尧心知肚明。
池鱼好动地在原地用小碎步走来走去,声音清亮:“招了招了~陈风寨的寨主终于扛不住招了,那个陈柱儿带我们的人找到了寨主他妻儿的位置。”
“可惜外面的人看得太严,我们暂时没有找到机会进去救人,”说到这里,池鱼不高兴地瘪了瘪嘴,“搞什麽嘛,还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又不能伤到人,不就是一堆地痞流氓。”
他轻哼,语气不屑,望向戚尧的眼神却正经。
这人不知道发什麽疯了,明明在漠边见到的时候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自从回来後就发了疯似的训练人。
别人练,他也练,还加练。
偶尔还去龙牙狱提人审问。
一日十二个时辰硬生生要掰出三十六个时辰的样子。
简直雷厉风行。和上任只在岗了两个月的解意府府主不同,他治下可是严了不知道几倍。
“你想陪我练功麽?”戚尧语气轻松,擡脚走来,脸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出现笑意了。
池鱼连退好几步,恰好见到门口路过的姚曜月,慌不择手地扯过她:“姚丶姚姐姐姐姐——,府主说她有事要找你。”
姚曜月先是一脸茫然而後就反应过来了,表情想笑不笑,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两月後兰时宴就要举办了,‘五灵’齐聚,府主,我们解意府是时候安排了吧,”她发髻高挽,银簪穿过,明艳的五官一提起这事儿就略有暗淡,没忍住加了句,“真是有够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