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恩纳能看到他。
在三百米的距离上,普通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赛恩纳的视力远常人,他能看清那个弓箭手的每一个动作——搭箭、拉弓、瞄准。
他甚至能看清弓弦的材质——某种动物的筋腱,经过特殊处理后呈现出暗黄色。
他还能看清箭头的形状——三棱形,带有倒钩,涂着毒药。
他还能看清那个弓箭手的表情——紧张、恐惧、但依旧咬牙坚持。
赛恩纳想了想。
那个弓箭手,大概需要零点三秒才能射出那支箭。
而他,需要多久才能跨越这三百米?
他想了想。
大概……零点一秒。
他动了。
【灰烬化身】
他的身体在移动的瞬间开始雾化。不是完全变成灰雾,而是处于一种半实体半雾态的中间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重量减轻了百分之九十,度提升了百分之一百。
他从木板上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那个弓箭手看到了他。
他看到了那道灰色的弧线,看到了那个正在雾化的身影,看到了那双银灰色的、半阖着的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但依旧松开了弓弦。
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赛恩纳看到了那支箭。
他能看清箭矢的旋转——每秒大概三十转。他能看清箭矢的尾羽——三片,颜色分别是深褐、深褐、浅灰。他能看清箭矢的尖端——涂着毒药,毒药的颜色是暗绿。
他甚至有时间思考这支箭会射向他的左肩。
他微微侧身。
箭矢擦着他的右臂掠过,距离他的皮肤不到一指宽。
在箭矢掠过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箭矢带起的气流、甚至箭矢表面残留的体温。
然后,他到了。
三百米的距离,零点零五秒。
他出现在那个弓箭手身后,双镰轻轻交叉。
弓箭手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为灰烬,甚至没有来得及落地。
赛恩纳站在桅杆顶端,俯瞰着这艘船的甲板。
下面有大约四百名魔族士兵。有人已经现了他,正在举弓瞄准;有人正在向船舷跑去,试图跳海逃生;有人正在念诵咒语,双手间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
赛恩纳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松开手,从桅杆顶端自由落体。
【烬翼突袭】
不是向下的冲刺,而是向四周的散射。
他在落地的瞬间,身体猛然旋转,双镰向外展开。灰色的镰刃光芒向四周激射,如同爆炸的弹片,覆盖了整个甲板。
那些光芒不是魔力凝聚的剑气,而是“死寂之息”的具现化。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次死亡,每一次死亡都会产生新的灰烬,新的灰烬又会增强光芒的威力。
这是一种自我增殖的杀戮循环。
从赛恩纳落地到甲板上再无活人,用时不到零点五秒。
他站在这艘船的残骸上,灰白色的灰烬在他周围飘散,如同无声的雪。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阿薇奥拉已经摧毁了她的第九艘船。猩红色的身影站在海面上,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剑尖低垂,剑身上的红光在灰雾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他们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只是一个眼神。
然后,他们同时转向最后的目标。
主船。
那艘悬挂着灰色铠甲纹章和红色长斧纹章的巨大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