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阳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阳光——那会让他不适,但不致命。他想要的是人类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自由,是能被接纳的温暖,是能被爱的可能。
但这些,似乎都离他很远。
很远。
卡莱因叹了口气,正要转身下楼,忽然——
他停住了。
暗红色的眸子猛地睁大,望向国都的方向。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感觉”。
他感觉到了。。。杀意。
强烈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不止一道,是四道。其中两道冰冷如霜,两道。。。在挣扎,在燃烧,像风中残烛。
还有血的味道。
新鲜的血,在夜风中飘散。
很远,但又很近——对于吸血鬼的感知来说,十里距离,不过咫尺。
卡莱因握紧了挂坠盒。
去,还是不去?
这不是关于仙界的抉择了。
这是关于今夜,关于此刻,关于那四个在黑暗中厮杀的人,关于那风中飘散的血。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面容——不是真实的,是他根据钟伯明的描述想象出来的。温柔的眼睛,温暖的笑容,人类的笑容。
然后浮现出父亲——这是真实的,苍白的脸,暗红的眼,尖利的牙,吸血鬼的脸。
两张脸重叠,扭曲,最后变成他自己的脸。
半人。
半吸血鬼。
既是,又都不是。
卡莱因睁开眼。
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塔楼跳下。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落地时,双膝微曲,悄无声息。化作一道暗影,掠过庭院,翻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度很快。
快到不似人类。
月光下,只能看见一道猩红的斗篷,如血染的旗帜,在屋顶、在树梢、在墙头一闪而逝,向着临安城的方向,向着杀意最浓的方向。
向着那两条在风中挣扎的、即将熄灭的烛火。
巷子里,周临渊已经退无可退。
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身前是墨尘如潮水般的剑势。“凌霄”剑还在手中,但剑身上的青芒已经黯淡,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已经接了十七剑。
十七剑,十七次险死还生。
左肩的伤口彻底裂开,能看到森白的骨头。右肋被剑尖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手臂上、腿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
但他还站着。
眼神依然清澈,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了不起。”墨尘收剑,站在五步之外,眼中满是惊叹,“真的了不起。我十七岁时,接不了这样的剑。”
这不是恭维。周临渊能听出来,这是事实。
“但还不够。”墨尘又说,“你还能接几剑?三剑?两剑?还是。。。一剑?”
周临渊没有回答。
他在喘息,在调息,在回忆。
回忆父亲的教诲,回忆云无心的刀法,回忆萧月曳的狂笑,回忆自己这十五年来每一个练剑的清晨和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