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周明远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任他,后面还会有试探。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
红酒炖牛肉做得很好,牛肉软烂入味,红酒汁浓郁香甜。
鹅肝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入口即化。
周明远一边吃一边聊,从稀土市场聊到国际形势,从缅北的局势聊到香港的房价。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拉家常。
但吴良友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观察吴良友的吃相、谈吐、表情、反应。
每一次吴良友回答他的问题,他都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判断真假。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明远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先生,听您的口音,是福建哪里人?”
“泉州,晋江。”吴良友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他背熟的履历之一。
“晋江?好地方。鞋都嘛。我认识几个晋江的老板,做运动鞋的,生意做得很大。有一个叫丁世忠的,安踏的老板,您认识吗?”
吴良友心里微微一紧。这是一个试探。
如果他真的是晋江的矿老板,按理说应该认识当地的商界名流。
但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冒牌货。
“丁总我认识,见过几次面,但不算很熟。他是做运动鞋的,我是做矿的,不在一个圈子。我们那一带做矿的,跟做鞋的来往不多。”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吴良友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并没有完全相信。
饭吃到尾声,阿珠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周明远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明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餐巾,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先生,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关于矿的事,我们改天再谈。您把资料留给我,我让人仔细看看。”他伸出手。
吴良友站起来跟他握手。“好。周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阿珠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忠实的影子。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阿珠回头看了吴良友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吴良友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东西——警惕。
她就像衙门里的狗——仗势欺人,仗着周明远的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吴良友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坐回沙上,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的余味在舌尖上散开,带着一丝苦涩。
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刚才阿珠在周明远耳边说话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阿珠说了什么,但看周明远的反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还是沈红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阿龙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吴厅长,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阿珠在周明远耳边说了几句话,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吴良友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龙哥,你的人有没有现什么异常?”
阿龙摇了摇头。“没有。酒店内外一切正常。我们的技术组一直在监听周明远的手机,没有现他收到任何可疑的信息。可能是他公司真的有事。”
“也许吧。”吴良友弹了弹烟灰,心里却更加不安了。
阿珠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沈红。
沈红也有过那样的眼神——警惕、锐利、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出手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