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咱们开门见山吧。我在东南亚看中了一个稀土矿,储量很大,品位也高。但当地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跟地方武装打交道。我听朋友说,周先生在这一行有很深的门路,想请周先生帮个忙。当然,不会让周先生白帮忙。”
周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只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狐狸。
“林先生,稀土这一行,水深。不知道您看中的是哪个矿?在哪个国家?跟哪支武装打交道?”
吴良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明远面前。
文件是专案组精心准备的假情报,内容是关于缅北一个虚构的稀土矿——坐标、储量、品位、开采方案,数据详实,图文并茂。
矿的位置被设定在距离“幽灵”据点三十公里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引起周明远的兴趣,又不会让他起疑。
“这是初步的勘探报告。周先生过目。”
周明远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眼睛在纸面上快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吴良友观察着他的表情——当他的目光落在储量数据上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下。
那是贪婪,吴良友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官场混了二十年,他见过无数种贪婪的眼神,周明远这一种,属于高级贪婪——不是看到钱时的狂喜,而是看到长远利益时的冷静算计。
“林先生,这个矿的储量确实很大。但这个位置……”
周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靠近克钦独立军的地盘。这些人不好打交道。他们胃口很大,而且说话不算数。今天跟你签了合同,明天就能翻脸。没有过硬的关系,很难在那里立足。”
“所以我才来找周先生。我听说周先生在缅北有关系,跟当地几支武装的头领都说得上话。只要能搞定他们,条件好说。”
吴良友压低声音。
“周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矿如果能拿下来,一年至少能出十个亿的利润。到时候,周先生该得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林先生,钱的事好说。但我有一个问题——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谁介绍您来的?”
吴良友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问题,陈远山早就帮他准备好了答案。
“是福建的李总介绍的。李总说,他跟周先生做过生意,说周先生是这一行的行家,人脉广,讲信用。周先生应该还记得李总吧?福建漳州的李国富,做钨矿的那个。”
周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国富。记得。前几年他跟我做过一笔钨矿的生意。这个人不错,讲信用。”
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林先生,既然是李总介绍来的,那就是自己人。缅北的事,我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周先生请说。”
“这个矿的详细资料,包括地质报告、储量数据、开采方案,我要一份完整的。我要拿去给那边的人看,让他们相信这个矿的价值。另外,如果合作谈成了,我要百分之十五的干股。”
百分之十五。
吴良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老狐狸,胃口不小。
一个假的稀土矿,他张口就要百分之十五。
他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皱起眉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周先生,百分之十五有点高了。我这个矿的前期投入很大,勘探、设备、打通关节,每一项都要钱。百分之十怎么样?”
周明远摇了摇头。
“林先生,百分之十五,一分不能少。你要知道,缅北那个地方,没有我,你连矿区的门都进不去。那些地方武装,看到外人就眼红。我帮你搞定他们,百分之十五是行价。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周明远做事,从来都是一口价。”
吴良友咬了咬牙,做出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
“好。百分之十五。周先生,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周明远举起酒杯。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吴良友抿了一口红酒,心里却在想,这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他表面上答应了合作,但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