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新厅长,谁还记得他吴良友是哪根葱?
“马厅,我会考虑的。”
“不要考虑太久。苏婉不会等你。她这个人,棺材里骂人——死不讲理,自己都要完蛋了,还要拉一堆人垫背。”
下午,吴良友正在办公室里呆,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像吃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吴厅长,听说您在找余文国?”
是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像猫抓住了老鼠,在吃掉之前还要玩一会儿。
“余科长在我们这里做客,吃得很好,住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们给他安排了单间,还有专人伺候,比他在家的待遇都好。”
“苏婉,你把余文国怎么了?”吴良友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没怎么。就是请他来做客。”
苏婉笑了,笑声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吴厅长,余科长说了很多您的事。有些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比如说,您在江源当局长的时候,收过一个矿老板五十万,帮他批了一个采矿证。这件事,您还记得吗?那五十万是现金,装在茶叶盒里,您收下之后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第二天才拿回家。这些细节,余科长都记得清清楚楚。”
吴良友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在江源当局长,一个福建来的矿老板找到他,想在梓灵县开一个萤石矿。
审批手续不全,环境影响评估没过,但矿老板出手大方,五十万现金装在两个茶叶盒里,说是“土特产”。
吴良友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收了。
那个萤石矿开了两年,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了,但矿老板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这件事,他只跟余文国提过一次,还是喝醉了酒说的。
“苏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合作。您把地图给我,我把解读版给您,还放了余文国。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吴厅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余科长的身体不太好,我怕他在这里待久了,会出问题。他这人身子骨弱,挨不了几下。”
“苏婉,地图不在我手里。我拿不到。”
“您拿得到。马锋那么信任您,您要拿到地图,不难。您只需要找个借口去他办公室,趁他不注意,把地图拿出来。就这么简单。”
苏婉说,“我再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您还不给我地图,我就把余文国知道的那些事公开。到时候,您的前途就完了。而且,我还会把您儿子的事告诉媒体。您想想,一个副厅长的儿子,跟黑石的人谈恋爱,这新闻多劲爆。标题我都替您想好了——《副厅长公子爱上女间谍》,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电话挂了。
吴良友拿着手机,手在抖,像得了帕金森。
三天时间,他要从马锋手里拿到地图,交给苏婉,换取解读版和余文国的安全。
但马锋不会给他的,因为那张地图是国家机密。
如果他把地图给了苏婉,他就成了叛徒,成了间谍,成了民族的罪人。
但他不给,苏婉就会公开余文国知道的那些事。
那些事虽然不会让他坐牢,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现在的一切,让他变成过街老鼠。
他陷入了两难,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走是深渊,往后退也是深渊。
晚上,吴良友没有回宿舍,而是开车去了江源。
他想回家看看王菊花和吴语,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家属院楼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
他下了车,上了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王菊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睡衣,头散乱,脸上带着惊讶。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良友,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连菜都没买。”
“想你了。”吴良友走进门,放下行李,抱住她,“菊花,我想你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