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轻轻走了出去——她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打扰治疗。
两名护士开始熟练地配药、消毒、准备输液。
吴良友配合地伸出手臂。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接着是针尖刺入的细微刺痛。
他依旧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感觉,负责扎针的,是那个年轻的小护士。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找血管花了一点时间,吴良友能感觉到针尖在皮下轻微地试探调整。
年长的护士在旁边轻声指导“角度再平一点,对,慢点推……”
输液针终于固定好,调节器调整好滴。
小护士似乎松了口气。
“好了,这组药大概要四个小时。我们定时会来查看。”年长护士说着,推着治疗车,和小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吴良友一个人,还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以及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吴良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困倦。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手背。
针头扎入的位置,覆盖着一小块正方形的无菌敷贴。
这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半透明,边缘有胶。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块敷贴的边缘,似乎比平常使用的要稍微厚那么一点点,而且颜色也略显灰暗,不像全新的那样洁白。
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敷贴的边缘。
触感……有些微妙的不同。
下面似乎不仅仅是纱布和胶布。
他的心跳再次加。难道……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极其轻微地抠起敷贴的一个角。
胶布的黏性似乎没那么强,很容易就被掀开了一小部分。
敷贴下面,除了覆盖针眼的棉片,在棉片边缘、紧贴着他皮肤的位置,竟然嵌着一片薄得几乎透明、大小只有半颗米粒的……黑色物质。
这不是医疗用品!
吴良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什么——微型信号射器,或者定位器!而且是最新式的,可能兼具生理信号监控功能的那种!
是谁放的?刚才那个小护士?还是年长的护士?或者,是更早之前,在他昏迷或意识不清的时候就已经被放置了?
专案组!一定是孙正平的人!他们不仅监控病房设备,甚至在他身上也放置了追踪器!
这意味着,就算他能奇迹般地离开病房,只要这片东西还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精确位置,都会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孙正平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密、还要无所不在!
他之前还幻想过利用医疗检查外出的可能性,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这片东西在,他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必须弄掉它!立刻!
但他现在一只手在输液,行动极其不便。
而且,撕掉敷贴、取下异物,必然会引起监控他生理数据(可能也包括这片东西本身反馈的信号)的专案组人员警觉。
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他现了追踪器,并且试图反抗。
怎么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绿萝上,然后又快扫过病房的各个角落。
洗手间?那里或许没有直接的视频监控,但生理数据监控可能依然有效,而且他独自进入洗手间过久也会引起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臂输液针扎入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异常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微小的电流或振动透过针头传了过来。
非常微弱,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这不是正常的输液感觉!
他猛地看向输液管和调节器。
输液瓶里的液体透明澄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阵麻痒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