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的门,被彻底推开。
楚红袖提着一盏灯笼,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昏黄的灯光,混杂着清冷的月光,将浴房内的一切照亮。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泡在浴桶里的苏宛月。
也看到了苏宛月那张……过分红润,表情极度怪异的脸。
“大嫂,你没事吧?”
楚红袖蹙起长眉,武者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我刚刚好像听到……里面有很大的水声。”
苏宛月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屏住呼吸的男人,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如铁。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隔着她的后背,与她的心脏,以一种惊人的频率,同步狂跳。
“没……没事,三妹。”
苏宛月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就是……就是刚刚好像有东西跑过去,吓了我一跳,不小心滑了一下。”
楚红袖的视线在狭小的浴房里扫了一圈。
除了一个浴桶,一个水瓢,空无一物。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苏宛月的脸上。
“东西?什么东西?”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
水下。
赵十郎的肺部已经开始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他听着头顶上两个女人的对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经历过的最凶险,也最离谱的境况。
比面对数十个土匪的刀锋,还要让他窒息!
“许……许是野猫吧。”
苏宛月已经不敢去看楚红袖的眼睛,她低下头,看着浑浊的水面,语无伦次地解释。
“脸红……是被
;热水蒸的。天气凉,水烧得热了些。”
她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
“三妹,我快洗好了,你先回去吧,夜里风大,别着凉了。”
楚红袖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还是觉得很奇怪。
大嫂向来沉稳端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会被一只野猫吓成这样?
而且,这浴房里的空气中,除了皂角和水汽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淡淡的腥臭味。
很淡,但瞒不过她敏锐的嗅觉。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但看着苏宛月那几乎要将头埋进水里的样子,和那份明显的抗拒与躲闪,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大嫂治家严谨,或许……只是不喜欢沐浴时被人打扰吧。
“那好吧。”
楚红袖点了点头,收回了探进来的半个身子。
“那你也快点,别泡太久了,当心风寒。”
“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说完,她带上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内外的两个世界。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
“哗啦!!!”
赵十郎再也憋不住,猛地从水下钻了出来,剧烈地喘息着,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疯狂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