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贵族面皮涨红,捏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
&esp;&esp;“靖王这是瞧不起我北狄勇士?”
&esp;&esp;谢渊嗤笑一声,“你若真算勇士,当年便该死在阵前,而不是在这里拿酒碗寻存在。”
&esp;&esp;那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将酒碗砸在案上。
&esp;&esp;酒水飞溅,殿中气氛陡然绷紧。
&esp;&esp;沈药轻轻抬眸,语气平和,说的是盛国语言:“这位大人方才说,北狄人敬英雄,三碗酒下去,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esp;&esp;她看向那三只酒碗,“可我听闻北狄真正的勇士,敬人之前,需先自饮三碗,以示诚意。”
&esp;&esp;一旁礼官将沈药的话一一翻译。
&esp;&esp;那贵族听得一怔。
&esp;&esp;沈药唇边浮出一点淡笑,“怎么?大人敬我家王爷之前,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么?”
&esp;&esp;周遭瞬间有人低笑。
&esp;&esp;那贵族脸色更难看。
&esp;&esp;北狄确有这样的旧俗,只是贵族宴席上早已不常用了。
&esp;&esp;沈药一个盛国王妃竟能随口说出,让他一时连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esp;&esp;纥罗摩冷冷开口:“文慧王妃倒是懂我北狄习俗。”
&esp;&esp;沈药看向他,“入乡随俗。既来了北狄,总不能像左贤王那般,不懂盛国礼数,还要在宫门前失仪。”
&esp;&esp;纥罗摩眼神骤寒。
&esp;&esp;谢渊偏头看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esp;&esp;那一点笑意极淡,却让他原本冰冷的眉眼柔和了片刻。
&esp;&esp;对面的贵族被逼到这个份上,若不喝,便等于承认自己无礼。
&esp;&esp;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第一碗,一仰头喝尽。
&esp;&esp;第二碗下肚时,他面色已经开始发红。
&esp;&esp;到第三碗,他喉头滚动,酒水从胡须边淌下,狼狈得引来四周几声压不住的闷笑。
&esp;&esp;沈药等他喝完,才慢悠悠道:“大人果然诚意十足。”
&esp;&esp;那人咬牙道:“如今该靖王爷了吧?”
&esp;&esp;谢渊尚未说话,沈药已经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金杯。
&esp;&esp;“我家王爷旧伤未愈,出行前太医嘱咐过,不宜饮烈酒。”
&esp;&esp;殿中又静了静。
&esp;&esp;纥罗摩立刻抓住这句话,冷笑道:“旧伤未愈?王妃方才在宫门前不是说靖王爷无事么?”
&esp;&esp;沈药看向他,眼神清冷,“左贤王莫不是忘了,我家王爷当年伤在哪里?”
&esp;&esp;纥罗摩一顿。
&esp;&esp;沈药继续道:“当年他为护盛国边境,胸口中箭,仍领兵追击三十里,将北狄铁骑逼退漠北。此伤天下皆知,左贤王如今拿此发难,是觉得当年北狄败得还不够难看,非要当着满殿贵族,再让人回忆一遍么?”
&esp;&esp;话音落下,满殿鸦雀无声。
&esp;&esp;纥罗摩脸色铁青。
&esp;&esp;那贵族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谢渊垂眸掩去眼底笑意,淡淡道:“王妃所言有理。”
&esp;&esp;沈药端着金杯,转向北狄王,“不过今日可汗设宴,我与王爷承王上美意,总不能一口不饮。此杯,便由我代王爷敬王上。”
&esp;&esp;北狄王看着她,片刻后笑了。
&esp;&esp;“好。”
&esp;&esp;他举杯,“王妃请。”
&esp;&esp;沈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sp;&esp;她饮得干净利落,坐下时裙摆微动,金珠轻响,半点不见怯色。
&esp;&esp;殿中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贵族,眼神都变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