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眼,她便知道,他,并未记起她,早就料到的结果,为何还会觉得苦涩,可能她心底还是保留了一丝期盼,期盼他能如秘境时一样,对她温柔以待。
江衍今夜穿了一身交领大袖的红色婚服,上面绣着缠枝并蒂莲,身姿修长挺拔,五年不见,已然褪去少年的青涩,陌上仙君,清容俊朗,却也如明月般让人可望不可即。
“站起来,滚一边去。”
南棠被江衍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惊到,不自主地颤了颤,慌忙起身。
绣着凤穿牡丹的嫁衣红裙随着站起裙摆垂落到地上。
江衍一挥手,鸳鸯戏水的红色被子从床上滚落到南棠脚边。
南棠有些不知所错,想着要如何开口,此时,忽然有强大的威压降下,在迫人的威压下,筑基境的她双腿不支,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想到,天剑宗的青岚少君,金丹境的天灵根天才,不仅救过苍生,同样斩过妖兽与魔修,强大的气场是生死猝练出的。
可这凛冽的杀意却是对着她,有水润湿了眼角,她难掩伤心地望向江衍。
江衍俯身,手指捏在南棠的下巴上,眼神中带了一抹厌恶,“收起你的魅术。”
魅术,她只会医术,何曾修炼过魅术,她又不是合欢宗女修。
显然江衍并不相信,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加了力道,太疼,他现在怎么这般粗鲁,就这一会功夫,已经弄疼她两次。
伸手去掰下巴上的手指,江衍却突然松开手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狠厉。
“少君,”她刚开口,拂青剑出,剑身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连拂青剑也不认识她了吗?
拂青剑从南棠脸上划到白色的细颈,轻轻碾压,便有血珠沁出来。
江衍弯腰,手指在瓷白的细颈旁重重碾过,看着指上的红色血珠,自嘲道:“与我相溶的血,下作的双修秘术,真让人恶心,你,更让人恶心。”
大红色的婚服上滴落上几滴血,迅速融进布料里,让人无从分辨,是嫁衣原本就如此艳丽还是被血染到的关系。
江衍取了帕子擦掉指上的血,随手扔掉,帕子擦过南棠脸侧,落在颈上。
“碍眼。”
南棠坐在地上愣愣没有动,身为医修,她知道脖子上的伤口不重,但是心里的伤口却在一点一点的裂开,她千百次地想过,两人重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却独独没想过新婚夜是这样的。
五年前出幻境,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江衍的怪疾,不能让他无辜被杀,她会守护他,助他度过书中的死劫。
想到这,她又有了信心,江衍不记得她,只当她是为了解怪疾双修被迫娶的人,才会如此厌恶排斥。
“少君,我们能心平气和谈一谈吗?”
“谈什么?”强大的威压收回,江衍似笑非笑,“你没资格。”
“可除了我,没人能治少君的怪疾。”南棠辩解道。
“呵,绕来绕去还是绕到双修上,本少君是绝对不会因为怪疾就与你双修的,你死了这条心。”江衍一面说话,一面随意地用剑划着落在地上的嫁衣裙摆,拂青剑锋利,所过之处绣着的牡丹碎成一条条。
南棠看着破碎的嫁衣,话没说明白,让江衍误会了,她想表达的是用针灸之法。
为江衍行针,不是简单的针法问题,而是要配合她的木性灵力,消耗她的灵力随针渡到江衍身上,才能起到疗愈的效果。
“少君不双修,我也能治,我是医修。”
“本少君真是小看你了,耍这些没用的手段,是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能认清形势,以为我会信吗?”江衍语气阴寒,锋利的剑尖轻轻一划,布条一条条从嫁衣上脱落,被剑气荡开,四散到地上。
“来人,将这个人关进一水净。”
“江衍,你回来,话还没说清楚……”
风吹乱地上的碎布条,也吹过离去之人的衣摆,让南棠想起五年前,江衍离开的时候,也是不曾有一丝犹豫,不曾回过头。
一水净
南棠望着用结界关着她的小院,心绪烦乱。
江衍既然已不记得秘境中的羁绊,忘却就忘却吧,她记得就好,那被蒙蔽神智的夫妻之情,那些同床共枕的日子,对于江衍来说,记起可能会更痛苦吧。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那样风光霁月不沾红尘的仙君,竟然被邪术与一位不喜欢的女子有关系,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结吧。
这一次,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有长久的岁月,她和他可以慢慢相爱,慢慢携手,她可以以医修的身份相伴,一点一点渗透到江衍的生活里,给他美好的回忆。
*
观星亭
“师弟。”
闻言,江衍看向朝亭子走来的人,在这天剑宗人人都要叫他一句少君,只有两个人叫他师弟,一个是大师兄陆远尘,一个是二师兄方泽,大师兄陆远尘下山历练,已经走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