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耳尖微微往前倾,这是兔妖在专注地看某样东西的时候本能反应,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玉茸重复了一遍苍何阙刚才的话,语气平平的:“路过顺手摘的。”
“嗯。”
“极北雪原往返至少需要五天,你顺手。”
苍何阙纠正道:“……四天。”
玉茸抬起眼皮看他。
苍何阙站在院子里,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让那张本来就线条锋利的脸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不过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头了。
倒是更显可刻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腹上有一道浅色的划痕,看上去像是新结的痂。
玉茸把雪绒草重新包好。
包得比刚才整齐多了。
丝带断了,他没东西系,就把油纸的边角仔仔细细地折好,压平整。
做好一切后,玉茸才抬头看向苍何阙。
苍何阙的目光正飘向院子里的老槐树,像是在研究树皮的纹理。
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刻意。
玉茸:“这草是给我的?”
苍何阙的目光从老槐树上移回来,嘴比脑子快:“顺手。”
玉茸的眼睛眯起来:“你再顺手一个试试。”
苍何阙的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玉茸把包裹拿在手里。
雪绒草的香气透过油纸渗出来一丝,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是兔妖,他的鼻子比大多数妖族都灵。
那股清新的冷香钻进鼻腔,像极北雪原上吹过来的一阵风。
他的经脉里还残留着昨晚反噬过后的酸胀感。
这株草似乎来得太是时候了。
也太巧了。
“苍何阙。”
苍何阙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玉茸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真好听。
“你知道雪绒草对兔妖有什么用吗?”
苍何阙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次呼吸的间隔。
但就是这个间隔让玉茸确定了某些事。
他知道。
不是凑巧。
不是顺手。
他是专门取的,他知道雪绒草能做什么,知道兔妖需要它做什么,所以他去了极北雪原,往返四天,摘回了这株草。
苍何阙想了想奚弈跟他说的:“安神,助眠。”
他没说到灵力反噬。
玉茸也没追问。
他把包裹往袖子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切磋完了,草我收了,你回去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赤着的脚踩在廊下的木板上,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脚踝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发尾在腰际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