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堂道“方才侯队长讲的那个故事太扯了,太瞧不起王汉卿了,他这种人能被你几句话就给说得自杀了,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真当那些当官的会信你吗?”
王汉卿想点头,的确不会信的,可是,他却觉得这话不像是好话。
侯云龙道“其实,信不信不重要啊,只要说得过去就可以了,于省长说信,别人就不敢说一个不字。”
任忠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啊,连王汉卿都知道于省长现在的处境很难,你怎么就不能为于省长设身处地的想想,他现在能一手遮天吗?就算顾维明不吭声,那个陆明远能信吗?”
“是是,我想简单了,那个您说怎么办?”侯云龙身为支队长,此时不得不跟这个江湖人士低头了,而且,他也幻想着和任忠堂达成某种共识。
任忠堂双手一背踱步道
“我平时喜欢一些中医,也喜欢研究一些道家学说,记得道家里有这么一句话,‘损有余而补不足,静笃,归寂,事断,无余’,就是说,世间万事,最怕留余、留话、留情面。真要成事,就要舍得自损小利、断尽枝节、抹干净痕迹。看似是吃亏退让,实则是不留口舌、不留后患,把事做至极致、归于寂灭。”
任忠堂望向远处的山峦,继续道“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王汉卿带着炸弹绑架了高厅长,而侯云龙被迫当司机,你们来到了这里,这里是王汉卿大哥的坟墓,二十七年前王汉卿杀了他的哥嫂,还偷走了他们的儿子王素,结果如今也没能保住王素的性命,所以王汉卿来这里做最后的忏悔和告别。之后,他就用炸弹炸死了侯云龙和高颖芝,侯云龙,你死的也挺英雄的。”
“你在胡说什么?”高颖芝在车里听到了,顿时急了。
侯云龙也懵逼了一会,咋回事儿?自己也要被炸死了?开什么玩笑!
任忠堂道“高厅长,我没胡说,这就是于省长的意思。”
高颖芝脸色铁青,她才不相信任忠堂的话,掏出手机打给了于正国。
这里本就是山区田野,信号不好,好不容易接通,却无人接听。
侯云龙听到是于正国的意思,也是无法相信,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任忠堂你别胡说八道假传圣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杀我啊?”
“侯云龙啊侯云龙,你还是太贪心了,你当初因为受贿放跑了嫌犯被停职了,可你很会来事,保住了饭碗,其实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可你,不甘心在办公室养老,你就找高厅长让她跟于省长求情,让你翻身成了警卫支队长,而你也给了高厅长二十万好处费,有没有这回事?”
“有,我给少了?”侯云龙还是没想明白差哪了。
任忠堂道“你放跑的那个嫌犯是个杀人犯,被害者家属一直在盯着这件事,知道你不仅没被处罚还升官了,就一直在上告,现在,于省长也怕压不住这件事了,你的事肯定会被再次立案的。
再有,王汉卿的事生之后,你若是安然回归,你觉得陆明远会放过你吗?你把陆明远关进了厕所,还差点要了他的命,然后,王汉卿死了,功劳全算在你身上,还让你抢了他的风头,所以陆明远肯定会查你的,甚至会抓住你逼你坦白,到头来你还是会牵扯到于省长身上,所以,死是你最好的结果。”
侯云龙身子萎了下去,二十万好处费给错了,得罪陆明远也算错的,麻痹的,我这不是自找的嘛?若是这么说,于正国还真有要杀自己的理由了啊!
一旁的王汉卿也是饶有兴致的听着任忠堂的话,不由得幸灾乐祸的勾起了嘴角,也暗叹于正国的确够狠的了啊,真的是不留后患啊!
高颖芝道“我承认收了钱没告诉正国,可是,正国也不可能说要把我一起炸死的!”
任忠堂道“高厅长,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你这个时候被王汉卿炸死,那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
高颖芝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什么叫最大价值,
王汉卿的嘴巴却是张大了,有道理啊!
高颖芝若是被自己炸死,那么于正国瞬间就成为了圣丽社的受害者,那可就是咸鱼翻身了啊!
而抓捕王汉卿这件事是桦林书记会秘密决定的,单线汇报给顾维明,顾维明也是单独对桦林下了命令,说可以采取非常规手段,引诱王汉卿露出马脚,这件事顾维明没上常委会,也就是说,这个责任他一个人扛了。
到头来不但没抓到,还连累于正国的媳妇死了,顾维明都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如果上面追究下来,顾维明的责任就不仅仅是面子上的事了,就会变成政治觉悟问题。
于正国这一招,不仅把自己扶正了,还回击了顾维明的独断专行!
王汉卿分析明白了,侯云龙还是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该怎么办?
侯云龙想了想,哀求道“花盆里没有炸弹,任老板,咱们冷静冷静,重新商量商量吧?”
任忠堂道“我知道没有炸弹,不过我带来了,一会重新放进花盆,我一按就可以引爆了。”
任忠堂一副不用你操心的语气,你只要等着死就好了。
“不行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要和于省长通话,不能这么杀了我啊。。。”侯云龙顿时嚎啕起来,拿出手机给于正国打电话。
车内的高颖芝也在焦急的拨打于正国的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
另一名男子已经来到车边取出花盆,将一枚小型炸药包和一只电子雷管放进花盆底部,重新盖上了土,不需要再放栀子花了,只要现场能检测出是从花盆里爆炸的就可以了。
侯云龙哆哆嗦嗦打了好几遍电话,忽然问道“不对啊,那王汉卿怎么办?不杀了他吗?”
王汉卿看了眼侯云龙,丝毫没有怪他的意思,反倒如同在说,谢谢你替我问了,我都不敢问啊!
“王汉卿?”任忠堂笑了笑,“怎么可能留下他啊,只不过,他有他的死法,才能说得过去啊。”
王汉卿又惊恐的看向任忠堂,我该怎么死啊?咋就说得过去啦?
那名安装炸药的男子返回到王汉卿身边,缓缓摘掉口罩,
问道“王大国,你认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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