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天幕压着起伏的荒丘沟陇,四下死寂沉沉,
本是大型卡车,此时如同坠入无边黑暗里的一颗石子,独自颠簸前行,
两道惨白车灯刺破浓黑,光束僵硬,也只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截荒芜的垄沟,远处皆是沉沉黑雾,看不清原野尽头,辨不出前路深浅。
不知在荒路上颠簸了多久,轰鸣的引擎骤然熄火,死寂瞬间吞噬周遭一切。
如果仔细看去,可以借着车灯光束边缘,看到一座孤坟在这里伫立着,墓碑仅仅是块木板,上面的字早已风化剥落,透着森森寒意。
两道黑影从驾驶室两侧依次落地,工装裹紧周身,帽檐压至眉眼,口罩遮尽面容。
二人戴好手套横向掰开卡死的锁止机构,伴随着短促沉闷的机械咔声,将厚重的对开舱门稳稳向外推开。
漆黑深邃的货舱暴露在暗夜里,二人熟练的架好承重躺板,朝车里招了招手。
下一刻,低沉的引擎嗡鸣从舱内传出,奥迪车缓缓倒出,落入荒野的夜色之中。
这一幕,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荒芜与未知感。
奥迪车落地后,侯云龙看了眼四周,如同在找寻着什么,很快,就在垄沟里掉了一下头,将车灯照在了那座孤坟上。
王汉卿惊恐的看着那座坟,他不明白为什么来这,这是谁的坟?
高颖芝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不管谁的坟她都不想多看一眼,只好偏过头去。
“王汉卿,你知道那是谁的坟吗?”侯云龙点燃一支烟问道。
王汉卿努力去看,还是看不清墓碑上写的是什么字。
但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远处朦胧的山脉的轮廓,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记忆。
是啊,那是他儿时的记忆,大人在耕作,他在田地里玩耍,后来父母去世了,他就帮着爷爷种地,
每天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那座连绵的山脉,如同一道屏障告诉他,这辈子跨不过那座山。
侯云龙吐出一口烟雾道“那是你大哥的坟墓。”
王汉卿喉咙滚动,额头的汗冒出来了,什么意思?
侯云龙又道“你还真以为你那点事没人知道,当年你偷偷回家杀了你大哥,还把他的儿子带走了,所以王素根本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也就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么知道的没必要告诉你了,下车吧,去跟你大哥忏悔。”
侯云龙下了车,来到王汉卿的车门,打开车门,随手就掏出手枪指向了王汉卿的额头。
王汉卿瞪圆了眼睛“侯云龙,你这是不守信用,说好的送我出去,我们一拍两散,互不干扰的!”
“跟你这种人,有什么信用可言,只有你死了,才能永远的闭嘴!”
“高厅长,杀了我,你儿子的事还会暴露的,我留了后手!”王汉卿转头对高颖芝求救。
高颖芝紧张的看向侯云龙,真留后手了怎么办啊?
侯云龙道“没错,于省长也知道你留了后手,把证据复印了一份交给别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于省长说了,不需要考虑那个人了,只要你死,一切都会结束。”
王汉卿道“不可能,我交给的人很厉害的,比我还要狠辣,高厅长,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们那个人是谁!”
高颖芝揉着额头道“我也累了,我相信正国的决定。”
到得此时,高颖芝才意识到,这种交易只会没完没了,这些混蛋都是贪得无厌的,所以只能听于正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