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早已胜尽敌手,只等末场论剑,便可退场。
有人登台挑战,唤她名讳:“楚羲虞。”
她应战。
剑未出鞘,仅以鞘格挡,压制来者三招。
第四招时,对方突变阵式,故作佯攻,意在挑其后颈。
楚羲虞不动声色,只轻抬剑鞘一横,便令来者手腕剧震、虎口炸裂,长剑脱手。
胜负分明。
台下一片沉寂,掌门目光暗藏微许担忧,众弟子却只将她视为“无法逾越”的存在。
她下场,未言一语。
回廊处,弟子小声议论——
“她变了。”
“从前虽冷,可不至于下手这般狠。”
“是不是金陵回来之后?”
有人欲言又止,终是低头行礼:“大师姐。”
楚羲虞抬眸,冷眼扫过,淡声道:“下次出招前,注意腕间破绽。”
那弟子一震,怔在原地。
她未再看他,只负剑而去,步入白崖深处松林。
天色已暮,远山如铁,云海翻腾。
她站在崖畔,不语良久。
落日于东岭将尽,金光沉入暮霭,正好映得她佩剑如血。
她缓缓拔出佩剑,反手架于胸前,剑尖低垂,呼吸极轻。
霎时,剑锋一抖,金铁声哑,寒意乍起。
可那剑未向前,只指向自己心口。
风过崖边,山花拂袖而落,一瓣落于剑锋之上,滚落而下,像极了那日——
剑穿人心,血潮喷涌。
她闭眼一瞬,手中剑不动,眉间冷意未消。
半晌。
剑归鞘。
身未动,衣角猎猎。
——她对自己说,那一剑没错。
——那一剑该出。
——那一剑,是她这一生最清醒的决定。
可她手却仍在颤。
便如梦中惊醒后攥紧被角的夜晚,无数次梦见那人站在她面前,说不出话,只是静静看她,眼里一片迷惘。
“羲虞”
她听见那人的声音悲清。
她回头,月已升,照着整座天一峰清寒如洗。
身后山门沉寂无声,白石如墓,青松似幡。
她拂袖转身,踏入雾中。
只留一道淡淡回音,在峰顶石壁之间,被风打散,消失无踪:
——只为那一剑,悔恨穿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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