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刻,她想到的只有她。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白的屋顶。
松软的床垫和屋内散漫的装饰,无不体现出这里并不是越槿所熟悉的马车,她愣了一会,随即翻身下床,往屋外跑。
一抹红衣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你去哪,还要命吗?”
“你谁!”越槿大叫,可是却抵抗不了那个力量,“阿令!阿令!还我阿令!”
“好心当成兽肝肺,”那个人翻了个白眼,轻松两下将她扔回床上,“不是我救了你,你恐怕早就死了,怎么不和救命恩人道谢,反而大喊大叫什么阿令。”
“救我?”
越槿话说得还不够流畅,只能回答几个简单词:“我怎么,阿令呢?”
“不认识,当时那里就你一个人。”
“那我要回去找她!”
“只要你下山,那个人会立刻找到你,扭断你的脖子,因为你看到了她的脸,却没有死成。”
红衣女子往床边一坐,她两腿叠在一起,能看出身上轻薄的料子下面雪白的皮肤。
“此人行事诡异,还把事事都怪在清鸢宫头上,给我们安了个魔教的头衔。这次也是她故意引起的骚动,她为了防止自己暴露,甚至杀了很多人做掩护,你就算回去,估计也找不到那个阿令了。”
越槿听懂了,她满脸不敢置信,眼眶红红,皱着鼻子一抽一抽叫嚣:“不可能!阿令一定,没事!她,修仙的,是仙人!”
红衣女子扬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是有了什么想法:“修仙,那可能还活着。你也要修仙吗,方才那人已经用灵力破坏了你的经脉,你要是走正道之途,恐怕一生都难有作为。”
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要不然这样,我收你为徒吧?”
那个人笑得明媚灿烂,撑肘趴在床上:“你跟我学,我们清鸢宫有独门心法,也可以得到成仙,如何呢?”
越槿嘟着嘴:“我要阿令。”
“好啊,那你下山去吧,”那女人直接起身,走到门边背过身,“下了山就是死,我可不会再救你第二次,别到时候什么人都没找到,却丧了小命,成了孤魂野鬼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噌”得下床,往门外跑,又被拽了回来。
“你真走啊?”
那个红衣女子无语,她好赖话都说尽了,还是没法打消这人的念头。
软得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你这小妮子,怪有意思的,说实话,今日可是我第一次救人,我还非要收你不可了。”
“放开!”越槿倔脾气上来了。
“不放,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了,喊师尊。”
“不!”
“你记住,我叫越元秋,元时秋日,是清鸢宫第十二代宫主,这里是清鸢宫,从此就是你的家了。”
越元秋。
越槿想到这个人,总是会轻笑一声。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距离她不辞而别,离开清鸢宫,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越槿刚到清鸢宫的时候,脾气总是很暴躁,那时无悲也刚刚入教不久,看她不顺眼,两人时不时地争吵打闹,越元秋根本制止不住。
还得靠无恨板着一张脸,凶吼一声,才能让教内安静一段时间。
越元秋说,人不做有勇无谋之事,只有学成了大业,修炼到极致,才能不惧怕任何威胁,才能去找自己想找到的人。
她答应越槿,只要她学会了心法,就允许她下山。
春去秋来,四个年头过去,还没等到下山,无恨死了。
清鸢宫愁云惨淡,越槿也从她们口中得知,无恨与重香剑宗的掌门符青仙同归于尽。
“那阿令呢?”她问。
没人能回答她。
她和无悲,也再也没吵过架。
越元秋渐渐不再管清鸢宫的事务,她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神情萎靡不振。
一年后,她传越槿到她跟前,苦口婆心说了很多的事。
“越槿,清鸢宫从此交给你了,你也可以下山了。”
“那你呢?”
越元秋笑了笑,她还是喜好穿红衣,衬得肤白,但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惫。
“我要出去走走。”
越槿想起当初,阿令同她说过,讨厌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