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把那药碗推向一边,对小宫婢说:“告诉太医院,以后不用再给我送药来了。”
“娘娘……”那宫婢略微一怔,抿了抿唇,恭顺地退出了主殿。
慕容长定展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听闻蒙纪此番回京,还带回了一位黎国公主,说来也奇怪,这雍都城多少年没进过异国女子了,难得殷昭忽然转了性,肯下旨让蒙纪把那祁氏带回京中,也不知会安置在何处。”
南启嘉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关心黎国的公主如何落脚,她指尖在袖摆上画着圈,淡淡地说:“随他吧。他想安置在哪里都可以。”
她岂会听不出慕容长定的言外之意。
黎国祁氏的小公主,姿容绝佳,虽略逊于南启嘉,却因灵动俏皮,与南启嘉未嫁时颇为神似,被世人称作“小虞后”,名头传得甚广,就连久居深宫的帝后都有所耳闻。
两人之前如胶似漆,殷昭对此称谓十分反感,时常嗤之以鼻,道:“她如何能与我的姣姣相提并论?”
现在帝后失和,殷昭又把人接来了雍都,阖宫上下都在揣测,陛下莫不是动了纳妃的心思。
风言风语南启嘉听得不少,她本人反而没怀承元殿其他人那般患得患失的心思,甚至还有几许终得解脱的侥幸。
她断然不会与旁人共事一夫,也绝不会再同殷昭重修旧好,故而他想怎样都好,都与她再无瓜葛。
慕容长定眼见拿祁氏公主挑唆南启嘉不成,又换了说辞。
“据说这祁氏年幼时,曾遇一位高门术士相看,说她面相极佳,他日必生贵子。可祁氏年方二九,尚未出阁,不知这贵子从何而来呢?”
她用指尖轻点案上那碗药汤的边沿,
“听闻娘娘每逢三四个月才来一次月信,又自幼身患体寒之症,陛下正当壮年,龙精虎猛,娘娘还是按时服药,好生将养,莫要让后来的那位先怀上了皇嗣,那娘娘岂不就成了整个中原的笑话?”
她就只差戳着南启嘉的鼻子对她说,殷昭身体好得很,换谁都能跟他生孩子,是你有毛病,是你不能生。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南启嘉收起失落的神色,幽幽说道,“可你不该告诉我。你让我连恨他都恨不彻底。”
究其缘由,是她不能生育。
是他为她挡下了朝堂和民间的唇枪舌剑。
是他把过错包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一度要自断血脉,去宗室抱养孩子承继皇位。
南启嘉愣神少顷,眉间郁色逐渐淡去,喃喃道:“如此,也好。”
没有子女牵绊,将来一别两宽,各自从容。
穆子卿虽守在门外,但苦于听不清她二人的对话,心神不安,不多时便叠着笑脸进来送客了。
慕容长定该说的话都已说尽,也不想再于此间多待,起身理了理衣裙,都不曾正眼看穆子卿,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穆子卿还从未见过举止这般随意的慕容长定,略微有些吃惊。
“娘娘,您可千万别多心啊!”
穆子卿方才模模糊糊地听见慕容长定对南启嘉说了那黎国的小公主,心中惶恐,便主动替殷昭向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