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灯放在桌上,转身拿起火折子将屋内的蜡烛点燃。
目光环视一圈房间,华梨又唤了沈确一声。
极小的碰撞声从木质柜子里发出,华梨走到那柜子旁将其拉开,沈确蜷缩着身子,他双手环住自己膝盖,腰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一个瘦弱却高大的男人,被雷声惊成这幅模样。
华梨静静看着沈确。
蓦然来一句:“我喊你名字你没听到吗?”
沈确没应。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丶脆弱。
华梨蹲下身,平视缩在柜子中的沈确。
如果她让沈确爱上她呢。
他还会对她下手吗?
对于一个贫穷丶缺爱丶阴暗的人而言,究竟是什麽最重要。
尤其是给予他爱意的人恶劣而放肆,让他根本抓不住。
华梨心中忽然産生了这个想法。
她有点潮湿丶带着热度的手摸到沈确的脸,而後替对方捂住耳朵。
沈确额头渗出的冷汗将她的手指彻底打湿,让华梨有种黏糊的不适感。
她没有松开手,仔细观察沈确此刻的表情,对方瞳孔有点涣散,华梨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这麽害怕的麽……”华梨低声喃喃自语,这道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雷声砸碎,谁也没有听到。
沈确的身子在发抖。
华梨觉得这个姿势很难受,她觉得沈确也不适合待在狭小的柜子里,除非必要,她没有故意折磨人的习惯。
于是华梨手指动了动,指尖擦过沈确的耳朵,想撤回手。
沈确在她要收回手时,将她整个人扑倒。
很难形容那是一个怎样的动作。
像是一个和野狼长大的人被同化成了狼,用狩猎的姿态扑向猎物。
灵巧诡异的不像正常人。
他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华梨的肩膀抓住,华梨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到,重心不稳往後摔倒,她身後是一张木桌。
疼痛没有到来。
沈确抱住华梨,在电光火石间,和华梨转换了位置,自己抵上木桌。
桌子被往後推了半米远,尖锐的摩擦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刺痛华梨的耳道。桌面上的水壶和瓷杯全部摔到地上,水流将地面淌湿,碎片的棱角四处都是。
华梨不知如何反应,脑袋贴在沈确胸膛前,听到了对方激烈的心跳。
半晌,她才如梦方醒般推开沈确。
推不开。
沈确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单凭华梨无法挣脱。
华梨只得用空闲的手环抱住沈确,对方的脊背还抵着桌腿,华梨轻轻拍他,感觉自己真是难得的好脾气:“好了别怕。”
沈确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华梨察觉到对方的钳制轻松不少。
“你要是真的害怕,今晚和我一起睡啊。”
“你又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什麽,人长一张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
“……你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沈确开口,声音沙哑而哽咽。
华梨有点莫名其妙:“我没说什麽?”
她挣扎着擡脸,又被沈确扣住後脑勺,膝盖分开压在沈确大腿两侧,沈确的下巴抵住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十分难受。
华梨挣扎着想换个姿势,只是下一刻她便僵住身子。
她感觉沈确在哭。
不止是因为对方发颤的身体,还因为她肩膀那一块的衣服被烫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