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说完,转身离开。
楼下,那两个男人仍站在原地,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秦江面无表情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心里却已经明白——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秦江刚回到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钢铁厂方向隐约可见的烟囱轮廓,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张师傅恐惧的眼神和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咚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他穿着洗得白的藏青色夹克,鬓角已经斑白,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疲惫却温暖的光。
“秦书记,打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镇长吴宇恒,刚从省里培训回来。”
秦江注意到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西装裤的膝盖处微微亮,显然是常年伏案工作的痕迹。
“吴镇长请坐。”
秦江指了指沙,“听说你前几天去参加乡村振兴专题培训了?”
吴宇恒将文件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苦笑道
“是啊,本来还要再学习两天,但听说您来了,我特意请了假赶回来。”
他顿了顿,“实在抱歉没能亲自迎接您。”
秦江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指节微微白。
“培训收获如何?”秦江倒了杯茶递过去。
“很有启。”
吴宇恒双手接过茶杯,突然压低声音。
“秦书记,您今天。。。是不是去钢铁厂了?”
秦江眼神一凝,没有立即回答。
吴宇恒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解释
“我是听门卫老李说的,他说看见您的车往宿舍区方向去了。”
茶杯里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秦江注视着吴宇恒镜片后闪烁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
“吴镇长对钢铁厂的情况很关注啊。”
秦江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
吴宇恒的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半圈
“毕竟是镇里的重点企业。”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谨慎。
“秦书记这次走访,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秦江注意到他用了“配合”这个词,而不是“汇报”。
“听说钢铁厂改制后效益不错?”秦江故意问道。
吴宇恒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顿了一下
“按季度报表来看,确实扭亏为盈了。”他推了推眼镜。
“不过具体经营情况,现在都是马德才主任在直接抓。”
“哦?”秦江挑眉,“镇长不抓经济工作?”
“分工调整过。”
吴宇恒的声音轻了几分,“我现在主要管民生和扶贫。”
秦江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像是在擦手心的汗。
“我今天去张师傅家,看到两个穿黑夹克的人在楼下。”
秦江突然直视吴宇恒的眼睛。
“看着不像街道办的。”
吴宇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能是。。。厂里的保安?改制期间加强了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