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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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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些……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他放下文件，看向苏清晚，眼神里除了疑惑，更多了几分探究，“我记得你是学外语啊，对机械设备这么了解？”

&esp;&esp;苏清晚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处长，我是不太懂。但是之前在红旗机械厂外贸科实习的时候，科里的张工和王工，都是机械专业的老工程师，德语俄语都很好。

&esp;&esp;我那会儿跟着他们做翻译，他们闲下来就爱给我讲各种设备的门道，怎么看参数，怎么分辨新旧，怎么从数据里找猫腻……耳濡目染的，就记住了一些皮毛。

&esp;&esp;这次看到钢铁厂的资料，觉得有些地方眼熟，就多查了查，没想到……”

&esp;&esp;她没把话说满，但意思到了。

&esp;&esp;张国文听完，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esp;&esp;乔大勇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esp;&esp;如果是真不知道，那说明钢铁厂前期技术考察严重失误，或者说被外方刻意误导了，这属于重大的工作失职。

&esp;&esp;想起乔大勇部队出身，也许是真的不知道。

&esp;&esp;那要是假的不知道……那张国文的心沉了下去。

&esp;&esp;那就意味着，乔大勇很可能参与了用落后甚至虚假技术包装，套取高额外汇的勾当。

&esp;&esp;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esp;&esp;苏清晚提供的这些疑点，不再只是单纯的技术或者价格问题，而是指向了可能存在的欺骗外汇问题。

&esp;&esp;“你做的很好，小苏。”张国文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非常细致，也非常重要。”

&esp;&esp;他看向苏清晚，眼神里带着赞许，也带着沉甸甸的嘱托，“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仅限于我们两人知道。

&esp;&esp;你继续深入核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也不要打草惊蛇，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该要澄清的要澄清，该压价的压价。”

&esp;&esp;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管是查资料、找专家咨询，还是需要其他部门的配合，尽管跟我说，我来协调。

&esp;&esp;记住，我们外贸部的职责，不仅是把东西买进来，更要确保国家的每一分外汇，都花得明明白白，花在真正该花的地方！”

&esp;&esp;“是，处长！我明白！”苏清晚挺直脊背，郑重应下。

&esp;&esp;张国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几份由他私下请托的，绝对信得过的老工程师写的意见，

&esp;&esp;“所附部分图纸细节与宣称之‘最新工艺’有出入，不排除为翻新或二手设备重新测绘之可能。”

&esp;&esp;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硬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esp;&esp;张国文的心，也像被这声音一下下敲击着，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苏清晚那丫头的怀疑，被这些浸淫行业数十年的老专家们印证了。

&esp;&esp;这不是小姑娘的臆测或过度谨慎，而是摆在台面上的、几乎可以确定的技术与价格双料欺诈。

&esp;&esp;问题在于，钢铁厂内部，知道这件事吗？

&esp;&esp;张国文眉头紧锁。

&esp;&esp;一个副厂长，哪怕再一手遮天，要将一份问题如此明显的“引进方案”层层上报，通过厂内技术部门、财务部门、厂务会议的审核，最终作为正式文件递交到外贸部……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