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理睬我,不给我一个眼神,也不和我说一句话,仿佛我们俩从前的那些亲密无间的友谊,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我可以不在乎陌生人对待我的态度,但我没法不为了莫妮卡的态度而伤心。这让我时常陷入到沮丧和痛苦之中,坐在画架前却没法落笔,拿起针线却总是扎到自己的手指,看书,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扔下这些东西,站起身来,决定去找莫妮卡解释清楚。我一刻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
当我下楼的时候,正巧听到两名仆人在悄悄议论:“天哪,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不但老爷和夫人吵了架,就连整天粘在一起的两位小姐也闹了矛盾。”
看到我出现,她们立刻垂下头,快步溜走了。
我苦笑着,心想今天大概真的是个被诅咒的日子。
我在宅子附近的那条小溪边找到了莫妮卡,当时她正坐在桥下的一颗大石头上,望着水面发呆。
我轻轻地爬上她旁边的另一块石头,想要坐下来,然而她突然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想,哭泣是软弱的行为,但我可能真的不够坚强,我坐在石头上曲起膝盖,双手捂着脸悄悄地流起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人坐上了先前莫妮卡所坐的那块石头,我立刻抬起头来:“莫妮卡——”
声音嘎然而止,因为来人并不是莫妮卡,而是安东尼。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安东尼的声音温和低醇,“莫妮卡看似天真随性,事实上却异常的爱憎分明,对她来说无论是喜爱还是憎恨,都比一般人更加强烈。”
“所以,现在她是彻底厌弃我了吧……”
我冒险说了一句话,这样的后果就是情绪瞬间失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我不愿意让安东尼看到我痛哭流涕的样子,我拼命地瞪大眼睛,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我在心里不断地命令自己不要哭。
然而,太过强烈的情感,就像是水管里的水,你越是用力去堵,反而会让它喷发得更加激烈。
。
“不会的爱丽丝,她的情绪只是一时的——”
“不——嗝——她再也不会——嗝——理我了——嗝——”我这样极度压抑的结果,就是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被一阵痉挛似的抽搐逼得打起嗝来。
一种自我厌弃和难堪混合的情绪席卷了我所有理智。爱丽丝,你怎么这样没用呢,说好的不哭呢?
安东尼是什么时候搂住我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其他的事全然未去留意。
“人们在遇到伤心痛苦的事情时多半都爱哭,这并没有什么丢人的。因为哭泣可以发泄情绪,让她们心里的痛苦和伤心通过泪水排出体外,让坚强和乐观重回她们的心灵。所以,你为什么要苦苦地压抑着自己呢?哭出来吧爱丽丝,哭吧……”
他温和的声音就像一首催眠曲,让我相信哭泣真的并不丢人,我再也不去压抑自己,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痛哭。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饭厅吃晚饭。这样任性的结果就是到了半夜的时候,饥饿让我的胃翻江倒海地闹腾起来,不折磨得我下跪求饶,它誓不罢休。
我只能冒险离开房间,想要去厨房看看,是否有剩余的食物。
还算幸运,我找到了一些烤好的饼干。填饱肚子后,我回到房间,继续躺在床上发呆。但是我永远也没有想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它将再一次击翻我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小船。
第二天,诺兰庄园发生了一件大事:塞伦塞斯夫人的一套非常名贵的祖母绿首饰不见了。
据说那套首饰价值连城,是塞伦塞斯勋爵的祖母留下来的。不但十分贵重,还具有特殊的传承意义。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想而知塞伦塞斯夫人有多么的震怒了。她立刻下令让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厅里来,一番威严的开场白后,她要求偷盗之人自首。
大家面面相觑,心思各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这么看来,我可要使点儿手段才行了。”塞伦塞斯夫人冷笑着,目光如钜般在众人身上扫过。
接下来,塞伦塞斯夫人宣布,凡是发现其他人行为异常的,都可以提出来。一旦抓住真凶,对举报有功者奖励五十个几尼(一几尼等于二十先令)。
钱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拥有着超凡的魅力,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大家纷纷绞尽脑汁,回想着自己同伴们的“异常行为”。
不断有人被提起,经过调查后又被否决,起先我抱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人提到了我。
那是塞伦塞斯夫人的贴身侍女利文小姐。她说道:“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发现希尔顿小姐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了过来,我心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们不会认为是我偷的吧?昨晚我的确是离开过房间,但那是因为我没有吃晚餐,夜里胃病犯了,所以去厨房找吃的。”
我一惯信奉“清者自清”这句话,在我看来我既然没有偷过珠宝,那么这件事便与我无关。直到我作出了解释,可是他们的目光里仍旧满满的全是怀疑,这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我的目光移向这宅子里的几位主人,塞伦塞斯勋爵神情厌恶地望着我,塞伦塞斯夫人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仿佛我已经被判了罪。
安东尼——他不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出现。
而莫妮卡,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移开了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