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每隔十几秒就有人从黑袍人手里接过一个小纸包,然后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一口。
那动作和门口守卫如出一辙。
克莉丝的目光落在那纸包上,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楚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但那东西的颜色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队伍往前挪了一段又一段,眼看就要轮到克莉丝,黑袍人手中的动作停了停,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已经见底的布袋,伸手探进去摸了摸,然后抬起头。
“今天的分到此为止,明天再来。”
队伍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又没了?”
“我排了这么久的队!”
“明天?明天我们还能不能排得上都是问题!”
各种不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往前挤,有人拍桌子,还有人试图伸手去够那个已经空了的布袋。
黑袍人不紧不慢地拄起手边的魔杖,魔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些不满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一样,瞬间低了下去。
黑袍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侧门走去。
那些没领到东西的人虽然满脸不甘,却也没有人真的敢追上去拦他。
克莉丝趁着刚才那一阵骚动,从旁边一个正低头吸气的人腰间顺走了纸包。
那人原本捏着纸包的手指已经因为药物作用而变得松弛,她拿得毫不费力。
不过很快,那人手中的纸包消失还是被旁边的人注意到了。
先是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是几声窃窃私语,然后那人的目光转过来,盯着空气的指缝间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疑,再从惊疑变成怀疑。
“我的东西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有人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还在不在。
没过多久,新一轮的骚动又起来了,但这一次不是冲着黑袍人,而是相互之间猜测是谁顺走了别人的东西。
克莉丝没有再看热闹,她已经退出了人群,侧身从角落的一扇窄门离开了教堂。
黑袍人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朝庄园中心那栋三层主楼走去。
克莉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
黑袍人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有时会停下来,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肩膀,像是站了太久有些僵了。
路过一座石桥时,黑袍人停了下来。他扶着桥栏,微微弯下腰,像是想借着桥下的月光看看什么。
克莉丝没有犹豫。
她从阴影中踏出一步,手中握着的魔杖直直地砸在黑袍人的后脑勺上。
黑袍人当场陷入了优质的睡眠,克莉丝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桥栏下方的阴影里。
回到伊莎贝拉所在的位置时,伊莎贝拉正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握着刚磨好的匕,对着一根枯枝比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收起匕站起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克莉丝脸上,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才看向她手里拎着的那个人。
“这是谁?”
“不知道。”
克莉丝把黑袍人往地上一丢。
“随便抓了个过来,待会儿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她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手腕一倾,一股冰冷的水流泼在黑袍人脸上。
黑袍人猛地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抖了几下才勉强撑开眼皮。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四周,然后对上克莉丝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最后落在颈侧那柄泛着冷光的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