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对这片区域显然很熟悉,她没有走大路,而是领着克莉丝穿过一片半枯的灌木林,沿着一条早已被荒草覆盖的小径七拐八绕。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地势逐渐开阔,前方的树木也变得稀疏,月光在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勾勒出一座庄园的轮廓。
庄园不算太大,但也不小,灰白色的围墙将整片建筑围在中央,围墙上方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火炬。
正门是铁栅栏式的,两扇门扉合拢着,门口没有守卫,但围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站着的身影。
伊莎贝拉停下来,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就是那里,这庄园的领主本身也是信徒,所以把自己家让出来当据点了。”
克莉丝也蹲下来,目光从庄园的外墙扫过,最后落在正中央那栋三层高的主楼上。楼顶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了一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动。
“这里面的布局你清楚吗?”
“只去过一次,大致知道教堂在哪,教堂在主楼东侧,隔着一个小花园。”
克莉丝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路线。
如果直接从前门进去,穿过花园再到教堂,沿途至少会经过七八个守卫的视线范围。
虽然也能处理掉,但动静太大,一旦打草惊蛇,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她需要的是情报,不是一场正面冲突。
“你在这里等我。”
克莉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姐姐——”
伊莎贝拉也跟着站起来,刚开口就被克莉丝抬手打断了。
“你在外面接应,万一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有尾巴,你得帮我挡一挡。”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克莉丝已经转过去的身影,最终还是把那句“我也想去”咽了回去。
她重新蹲下来,把匕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刀石,低头开始磨。
克莉丝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投入地磨起刀来,便不再多说,转身朝庄园的方向掠去。
魔力在脚下无声地托起她的身体,她越过围墙时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安静许多,克莉丝贴着主楼外墙的阴影移动,避开巡逻者的视线,绕到主楼东侧,穿过一个小花园,教堂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教堂的规模不大,但和城镇里那座破败的教堂不同,这座教堂被维护得很好。
克莉丝没有急着靠近,她先在一丛花后面蹲下来,观察了一下教堂门口的情况。
两名守卫站在门两侧,一左一右,姿态松散,但偶尔会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已经站了很长时间,彼此之间已经不需要多余的交流。
克莉丝正打算用几道风刃解决这两人时,其中一名守卫忽然动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很谨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凑到鼻子前,猛地吸了一口。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恍惚。
旁边的守卫侧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前方,像是早就习惯了。
就是现在。
克莉丝趁着守卫失神的间隙,如同一道无声的暗流,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门两侧的守卫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异样。
教堂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温暖一些,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气味。
那气味不刺鼻,但也不清爽,像是某种干燥植物被点燃后残余的烟熏味,隐约又带着一丝甜腻,让人闻久了有些微醺。
克莉丝靠在一根柱子后面,目光向前扫去。
教堂的中厅里亮着好几盏油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圣坛前方摆着一张大桌,桌子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黑袍人面前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里的人大多穿着朴素,他们安静地排着队,没人交头接耳,没人催促,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节奏。
克莉丝用魔力给自己换了一副更不起眼的形象,然后悄无声息地缀在队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