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黄政把那根烟在指间转了个圈。
“古人讲‘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懂。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总部派你们来保护我,四年了,你们没出过任何差错。
现在总部要轮换,这是正常的组织程序。”
小田在后视镜里看了黄政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连则只是沉默地开着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地刮着,出均匀的、催眠似的吱嘎声。
黄政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退伍后。想像夏林夏铁那样跟着我,这我理解。
但夏铁和夏林,严格来说是你嫂子杜玲聘请的。
他俩担任我的私人安保和公务助理,是杜氏化妆品工资的。
我可没有额外的财政能力给他俩工资。”
他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这样吧,我先与杜玲商量商量。
实在不行,就去杜氏化妆品或清源电池负责安保。
工资、社保、福利,一样都不会少。
如果杜玲同意你俩留下,我肯定欢迎。”
小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肩膀也微微塌下来,像卸了一块石头。
小田在后视镜里咧开嘴笑了,声音亮了一些
“谢谢政哥!我跟小连什么都不挑,能跟着你就行。”
黄政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杜玲那边我说了不算,她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你俩心里要有数。”
小连和小田同时应道“明白,政哥!”
面包车拐入市委市政府家属院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两侧的围墙在夜色中泛着潮湿的青灰色,墙根处还积着一摊摊浅浅的雨水。
车子在二号院门口稳稳停住,小连拉好手刹,回过头来“政哥,到了。”
夏林先下车,撑开伞,站在后座门边等黄政下来。
黄政弯腰出了车厢,站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夜风裹着雨丝的凉意迎面扑来。
他站直身子,朝车窗里的小连小田说了一句
“你俩回老友饭馆睡觉,不要再睡车里了。车里湿气重,睡久了伤腰。”
小连在驾驶座上坐直了,点头应道
“好的,政哥。我……我跟小田……”
他忽然又顿住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硬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黄政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可不多见。
自从98年底他把hZ-o9新能源电池军用版的研究成果献给军方、被破格授予军备部技术大校军衔之后。
小连和小田就被军方派来暗中保护他。
这几年相处下来,早就从上下级关系处成了兄弟。
小连这种支支吾吾的情形,黄政还是第一次见。
他在雨丝中站定了,没有急着转身进院门。伞面上的雨滴声细细碎碎地响着,像一面沙锤在不紧不慢地摇。
他伸手整了整外套的领口,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小连,小田,我的为人你们很清楚。
有什么话就说,只要我黄政能帮的忙,一定全力以赴。
是家里有事?”
小田在副驾驶座上摇了摇头“不是,政哥,不是家里的事。就是……”
他看了小连一眼,小连接住了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小田呼出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就是……我跟小连都舍不得你。
四年了,你待我们像亲兄弟,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惦记着我们。我们……”
夏林站在黄政身后,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又插了一句嘴
“政哥,连兄与田兄还是那个意思,就想留在你身边,又不好意思再开口。”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把伞又往黄政头顶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