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他已掌握陛下身世之秘,并已告知赢正。如今赢正欲以此要挟太子,他愿入京作证,指证赢正谋反,但需太子派人接应,保他安全。
这封信,果然在太子府掀起了惊涛骇浪。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李恒在书房中暴跳如雷,将手边的青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杜如晦这个老匹夫,竟敢背叛孤!还有赢正,这个孽种,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幕僚们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许久,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息怒。杜如晦虽可恨,但也是个机会。”
说话的是太子府席谋士,周文轩。此人年约四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狠毒。
“机会?什么机会?”太子强压怒火。
“杜如晦要殿下派人接应,这就是机会。”周文轩阴阴一笑,“派一队死士,假意接应,实则……灭口。杜如晦一死,陛下身世之秘,就只剩赢正一人知晓。到那时,再给赢正安个谋杀前朝宰相的罪名,逼陛下下旨诛杀。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太子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赢正手握重兵,若他狗急跳墙……”
“所以他不能死在北疆,要死在京城。”周文轩压低声音,“陛下不是召建秀公主回京么?可下旨,以议边事为名,召赢正入京。只要他离开北疆,就是虎落平阳,还不是任殿下拿捏?”
“妙!”太子抚掌,“只是,父皇会下旨么?”
“陛下如今对赢正既用且防,若殿下联合朝中大臣,以‘北疆都督不宜久任,当轮换以避藩镇之祸’为由,上书请求召赢正入京述职,陛下多半会准。”周文轩胸有成竹,“届时,殿下在途中设伏,或下毒,或刺杀,让赢正‘暴毙’。再抛出杜如晦的‘遗书’,指证赢正谋反,畏罪自杀。人死无对证,这桩案子,就坐实了。”
太子来回踱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好!就按你说的办!文轩,此事交给你,务必办妥!”
“属下领命。”
朔方城,都督府。
赢正接到了杜如晦“暴毙”的消息,也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太子已中计,正在联络朝臣,准备上书召他入京。
“鱼儿上钩了。”赢正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苏文担忧道“都督真要入京?京城是龙潭虎穴,太子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赢正神色平静,“太子要杀我,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谁杀谁,还不一定。”
“可北疆怎么办?都督若离,西戎恐生变。”
“我已有安排。”赢正走到地图前,“张诚,我走之后,由你暂代都督之职,总摄北疆防务。王铁柱辅之。黑风煞,你率三千精骑,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京城,听我号令。”
“得令!”三人齐声应道。
“苏先生,你留守朔方,统筹粮草,安抚民心。若京城有变,你与张诚相机行事,可便宜处置。”
苏文郑重拱手“文必不负都督所托。”
安排妥当,赢正独坐堂中,看着跳跃的烛火。此去京城,凶险万分,但他必须去。赢家的血仇,北疆的未来,他心中的抱负,都在那里等着他了结。
“都督。”林清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林清月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件软甲“此甲乃公主离京前所赠,以天蚕丝混金线织就,刀枪不入,可防暗箭。公主说……望都督珍重。”
赢正接过软甲,触手柔软,却坚韧异常。他心中微动“公主还说什么?”
“公主说,京城的水很深,让都督小心。若事不可为,可退守北疆,她从长计议。”
赢正沉默片刻,将软甲穿上“替我谢谢公主。也请转告她,赢正此行,必不负所望。”
“还有一事。”林清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晶莹剔透,雕着凤凰图案,“这是公主的贴身玉佩,见玉佩如见公主。都督入京后,若遇危难,可持此玉佩,到城南云水茶楼,找掌柜的,他会帮你。”
赢正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他知道,这是建秀公主最大的信任和助力了。
“公主她……还好么?”
“公主回京后,深居简出,但暗地里联络旧部,积蓄力量。二皇子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公主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林清月轻声道,“都督,公主对你是真心的。这枚玉佩,她从未给过任何人。”
赢正握紧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被压了下去。在这乱世,真情是奢侈的,也是危险的。他不能,也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
“我明白了。”他将玉佩贴身收好,“林姑娘,我不在时,朔方就拜托你和苏先生了。”
“都督放心。”林清月深深一礼,“奴婢必竭尽所能,守住北疆,等都督凯旋。”
三日后,圣旨到。
“镇北将军赢正,忠勇可嘉,功在社稷。特召入京述职,商议北疆防务。钦此。”
宣旨太监依然是曹吉祥,他笑眯眯地将圣旨交给赢正,尖声道“赢将军,陛下甚是想念,特命咱家来接将军入京。将军收拾收拾,三日后启程吧。”
“有劳公公。”赢正接过圣旨,神色平静。
曹吉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将军,京城近来不太平,太子与二皇子斗得厉害。将军此行,可要小心啊。”
赢正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公公提点。赢正一介武夫,只知忠君报国,不参与朝堂争斗。”
“那就好,那就好。”曹吉祥笑着退下。
送走曹吉祥,赢正立即召集众将。
“圣旨已下,三日后启程。”赢正环视众人,“我走之后,北疆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京城生什么,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北疆,练好兵,种好地,让百姓安居乐业。其他的,不必管,也不能管。”
“都督!”王铁柱眼眶泛红,“让末将随您去吧!京城凶险,您一个人……”
“这是命令。”赢正打断他,“王铁柱,你是朔方军副将,我走之后,你要辅助张诚,守好这里。这是军令!”
王铁柱咬牙,单膝跪地“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