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
魏卓胸口剧烈起伏,刚要辩解,抬头却看见郑氏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柔弱地伏在魏国忠怀中,可眼底那点得意,像针一样,狠狠扎在魏卓的心上。
好毒的贱妇!
今日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挖好的坑里!
父亲对他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他再顶撞一句,正好坐实了忤逆不孝的罪名,这世子之位只怕当场就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魏卓强忍着身后撕裂般的剧痛,从榻上滚落下来,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俯身叩首。
“父亲息怒。是儿子鬼迷心窍,是儿子混账!
儿子不该冲撞母亲,更不该给国公府惹下这等祸端!”
他又是一记响头磕下,额角立时一片青紫:
“待儿子伤势稍缓,一定备上厚礼,亲自去王侍郎府上负荆请罪!
求父亲看在亡母份上,饶过儿子这一回!”
魏国忠铁青的脸色总算缓和几分。
这毕竟是他的嫡长子,真要废了,外头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在魏卓眼前晃了晃。
整整三万两银票!
魏卓呼吸一窒,下意识伸手去接。
魏国忠却猛地冷笑,手腕一收。
“卓儿,为父原本想着,你到底是魏家嫡长,这三万两先替你垫上。
可你看看你方才那副撒泼的德行,心胸狭隘,行事鲁莽,半点世子气度都没有!
这银子真给了你,怕也是打水漂!”
说罢,他竟当着魏卓的面,将银票直接塞进郑氏手里。
“夫人操持中馈辛苦。
这三万两你收着,明日便去替朗儿请个好先生,再替他打点前程。
国公府的未来,不能只押在卓儿一个人身上!”
“多谢老爷!”郑氏喜出望外,面上却忙作惶恐,敛衽行礼:
“妾身替朗儿谢过老爷,定不负老爷厚望!”
说罢,她体贴地把魏国忠送出院门。
魏卓气得眼前发黑,指甲抠进砖缝,面上却还得赔笑:
“儿子……恭送父亲。”
等到院门合拢,郑氏才施施然折返屋内。
春寒料峭,她却故意捏着那叠银票,在脸侧轻轻扇风,掩唇娇笑:
“哎哟,卓儿,你说奇不奇怪?
同样是纸,这三万两的扇子,扇出来的风,怎么就格外凉快舒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