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向任何人求助,只默默劝自己放弃了周弋楠。
绝情地狠心地,坚定地放弃周弋楠,带着一种放他回归大好前程的悲壮。这于一个初尝情爱的少女而言无比残忍。
现在想来,事情也可以不用那么决绝。如果好好沟通,或许她和周弋楠都不用分手。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懂博弈和斡旋,她的情绪横冲直撞,浓烈时如汹涌的潮水,把自己都淹了,谈不上半点理智。
清醒后她恨极了父母,她选择留在国外工作,远离那个剥食她血肉的家。
离得远,吴丽琴就拿她没辙。
纪南一随时间沉淀得更加坚韧,也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她和父母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她变成了主导者,父母变成趋从的那一方。
纪南一对父母的感情也变了,由纯粹的恨变成掺杂了一些怜悯,这两年也会偶尔给他们买点东西。但都只是点到为止,绝不会把自己掏空。
她不透露自己的收入,也不告知名下有多少资产,凡事只说一半,永远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父母说的什么话,她也只听一半,捡好听的听。有些话外有话的,她就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该吃吃该睡睡,绝对不往心里去。
慢慢的,她终于学会爱自己。
假期最后一天,周弋楠带纪南一去江边吹风。
月底那场雨后温度明显不一样了,最近都是晴天,但体感已经不能再着薄单衣,早晚得叠个外套才能在室外久留。
尤其是江边,江风呼呼往岸上吹,卷着纪南一的头发乱飞。
周弋楠今天依旧休闲,风迎面吹过来,就成片掀起他的头发,一阵一阵荡在脑门上。但他五官硬朗又目光坚定,竟意外生出一种年轻有为的人物感。
纪南一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皮筋,紧着五指滑到腕上,两手并用当梳子一样将头发拢到一起。
周弋楠站在纪南一身后,看着她一把一把将发尾扎高。他也伸手,捋着掉下的碎发往上送,送到纪南一的手里。
“今天什么口味?”周弋楠握着纪南一的发尾问她。
纪南一正从发尾往外扯,这样会显得颅顶比较饱满。
她皱着眉,心思都在手指上,停顿了一下才回,
“这里以前不是有家泰国菜吗,去吃那个吧。”
这附近有个商场,是出了名的网红美食聚集地,谈恋爱那会,周弋楠经常带纪南一过来吃饭。
学校离这不算近,他们一般都是周末过来约会。
先去附近的美术馆看个展,再去排一个两小时起步的网红餐厅,等位时他俩就靠在一起说悄悄话。
风吹得周弋楠眯了眯眼,他朝商场的方向看。几年间这里又建起好几栋建筑,人流也比以前更多,
“先去看看吧,不知道还在不在。”
马尾扎好后纪南一又捉着发尾打旋,最后在头顶绕成一颗饱满的丸子,固定好之后摇了摇头,以确认它不会轻易散开。
周弋楠就站一边看她,嘴角含着笑,看看纪南一脸又看她头上那颗丸子。
然后伸手捏了捏。
还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