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话“我不是容器。”
粤语“被子角要压好,不然鬼会钻进来。”
古语四个字,尾音拖得很长,像钟鸣余响。
说完,我抬起左手,抹掉嘴角的血。
动作流畅,毫不迟疑,完全不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能做出来的。风衣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那是小时候做实验留下的,我一直以为是车祸。
现在那道疤开始烫。
和星痕一样热。
两种热量在体内交汇,形成一条灼烧的通道。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背部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滚出一段不成调的声音,既不像哭也不像笑,像是某种动物临死前的呜咽。
陈砚蹲下身,把手伸向我肩膀。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弹开。他踉跄后退两步,撞上墙壁,银粉袋脱手飞出,粉末洒了一地。
那些银粒落地后迅变黑,像被火烧过一样蜷缩成团。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你不能再靠近了。”我说。
是我的声音。
但语气不是我的。
平稳,冷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们谁都别想占我身子。”我又说了一遍,这次更慢,更清晰。
说完,我缓缓跪坐起来,双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左眼酒红未褪,右眼灰蓝依旧。脸上血迹未干,头散乱,可姿态却像在接受加冕。
陈砚站在原地,没再动。
他知道他已经帮不上忙了。
这场战争不在外界,而在我的颅骨之内。他能看到症状,却看不到战况。他能撒银粉,却挡不住语言入侵。
我张开嘴。
三种声音再次响起。
普通话陈述事实“神经网络重构进度51%。”
粤语呢喃童年“枕头底下藏着糖纸,明天还能吃。”
古语吟诵咒言五个字,音节古老,尾音如刃割喉。
每说一句,瞳孔就闪一次。
酒红与灰蓝,交替闪烁。
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种仪式正在进行。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掐进掌心。
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我听见自己用极轻的声音说
“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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